朱冉心头一紧,暗叫不好,顾不得胸口伤痛,咬牙强提一口气,紧随其后冲了出去,口中低呼道:“婉贞!不可!”
叶婉贞落入院中,身形尚未完全站稳,目光如电,已迅速扫过整个院落。
月色黯淡,树影婆娑,但她瞬间便锁定了院中槐树下,那道负手而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
她不及细看,更不愿给对方任何先发制人的机会,手中短匕一横,刃锋在微弱的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指向那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与决绝。
“来者何人?!意欲何为!”
她全身紧绷,气机已然锁定了对方,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是雷霆一击。
尽管心知来人很可能是苏凌,但她此刻心乱如麻,疑窦丛生,更不愿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然而,预想中的凌厉对峙或突袭并未发生。
只见那白色身影闻言,非但没有紧张或戒备,反而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在寂静的春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随意,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调侃?
“嫂嫂......”
那清朗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邻居串门,却吃了闭门羹。
“这才几日不见,怎的如此健忘,连苏某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他微微侧了侧身,让更多朦胧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只见他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未佩刀剑,就那么随意地站在槐树疏朗的阴影下,夜风拂动他额前几缕碎发和宽大的袍袖,姿态闲适得仿佛真是来赏这仲春夜月的。
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看不出任何敌意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落在如临大敌的叶婉贞身上,又转向她身后跟出来的、脸色焦急的朱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上次苏某前来叨扰,嫂嫂温酒沏茶,照顾得可是颇为周到,令苏某感念至今。”
苏凌笑意不减,语气愈发随意,甚至带着点回忆往事的悠哉。“怎么今日月色尚可,苏某不请自来,嫂嫂却这般......兵戎相见了?”
这慢条斯理、仿佛唠家常般的话语,配合着他那副浑然不似身处险地、倒像是闲庭信步的姿态,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怪异。
叶婉贞握着短匕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她死死盯着月光下那张带着笑意的、清俊却让她此刻倍感压力的脸——不是苏凌,还能是谁?
果然是他!他竟然真的敢孤身前来!是自负?是陷阱?还是......
无数念头翻滚,但叶婉贞此刻心中被巨大的危机感和一种被“戏弄”的怒意充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眼中寒光更盛,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戒备、敌意,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凄厉。
“苏凌!少在这里假惺惺!你果然是追到这里来了!怎么,是觉得朱冉一人不够,要亲自来杀人灭口,将我们夫妻一并铲除,好向你的主子萧元彻邀功请赏么?!”
她手腕一翻,短匕在掌心挽了个极小的刀花,刃锋直指苏凌,虽未上前,但那股决绝的、不惜鱼死网破的气势已然勃发。
“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今夜,就在这院子里,倒要看看,是你苏督领手段高明,还是我叶婉贞的匕首锋利!看看今日,究竟是谁生,谁死!”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地面,便要合身扑上!她心知苏凌能执掌暗影司,绝非易与之辈,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搏!
或许拼死一击,能重伤苏凌,为朱冉挣得一线生机......
“婉贞!住手!不得对公子无礼!”
就在叶婉贞身形将动未动之际,一声饱含焦急、痛楚与不容置疑的低喝在她身侧响起。
同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攥住了她持匕的手臂。
是朱冉。
他不知何时已忍着伤痛,抢步挡在了叶婉贞与苏凌之间,虽未完全拦住她前冲的势子,却用身体和手臂,硬生生阻住了她决绝的一击。
朱冉脸色因失血和激动而更加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但看向叶婉贞的眼神却充满了恳求与坚决,微微摇头,低声道:“把匕首放下!听公子把话说完!”
他转向苏凌,不顾胸口纱布再次渗出的血迹,便要躬身行礼。“公子,婉贞她是一时情急,她......”
苏凌却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朱冉的话,目光依旧落在叶婉贞那写满戒备、敌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的脸上,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些许,但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如此。
他并未因叶婉贞的匕首和杀意而动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月光幽幽,照着院中对峙的三人,也照着那柄泛着寒光的短匕。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只剩下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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