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
他的爸爸妈妈还活着,有斯内普这句话,他觉得他今晚终于可以久违地睡一个安稳觉了。
他推开寝室门,克拉布和高尔已经吃完晚餐,正窝在各自的床上,一个在啃零食,一个在发呆。
看到他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表情有些奇怪。
“德拉科,”嚼着零食的克拉布说话含糊不清,“有你的信。”
高尔指了指他的床。
德拉科顺着目光看过去,在他的枕头上,安静地躺着一封信。
普通的羊皮纸信封,没有家族徽章,没有特殊标记,甚至没有火漆或者是蜡封。
他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是他妈妈写的,字迹端庄优雅,每一笔都写得恰到好处。
“什么时候送来的?”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
“下午。”克拉布咽下嘴里的零食,“我们从厨房回来,正好看见一只猫头鹰扔下信飞走。”
德拉科捏着略微泛黄的信纸,没有第一时间展开来看。
克拉布和高尔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克拉布张嘴又闭上,高尔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示意他别说了。
他们没有移开目光,他们安静地看着德拉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盯着那封信发呆。
德拉科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他没有抬头,紧紧握着那封信,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疏离,“别管我,你们去做自己的事。”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一眼,他们默默地收回目光,各自转向自己的床,假装在忙别的事。
德拉科知道他们还在悄悄看他,这种笨拙而又小心翼翼的关心就像两只不知所措的大狗,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却又不肯走开。
他没有再说话,坐在床边,把信放在膝盖上,手指好几次伸过去,又缩了回来。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很强烈,很清晰。
也许是报平安呢?或者是提醒他要好好吃饭,他不断自我安慰着。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
「亲爱的德拉科:
天气渐渐暖和了,妈妈在花园里种了你喜欢的白玫瑰,等夏天应该就能开花了。
爸爸的孔雀最近换毛,掉了一地的羽毛,我收集了一些,给你留着,听说可以用来做羽毛笔……」
德拉科皱起眉头,他从不喜欢白玫瑰。
「你上次信里说O.W.L.s准备得很辛苦,妈妈心疼你,但又帮不上什么忙。
记得多穿点,霍格沃兹的走廊还是太冷了,如果有机会,去厨房找点热南瓜汁喝,你小时候就爱喝那个。」
他攥着信纸的手指更紧了,他从来没有在信里说过O.W.L.s的事,在那个晚上之后,他确实有写过信,但都没有寄出去。
「对了,外婆前几天来信,她说她在法国乡下的房子空着,想让你暑假过去住几天。
那边的空气好,阳光也足,你去了肯定能睡个好觉,妈妈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觉得呢?」
外婆?法国乡下的房子?
德拉科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的外婆早就不在了,法国乡下的房子……难道是那间安全屋?
「德拉科,妈妈只希望你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信纸从他手里滑落,飘在地上。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克拉布和高尔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那张苍白脸上的空洞眼神。
“德拉科,你——”
“我没事。”
克拉布连忙闭上嘴巴,他和高尔对视一眼,默默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德拉科弯下腰,捡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妈妈只希望你平安……」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把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贴在心口。
克拉布和高尔躺在各自的床上,听着那压抑的呼吸声,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德拉科,那个永远骄傲,永远昂着头的德拉科·马尔福,此刻居然蜷缩在床上。
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们只是躺在那里,默默地陪着他。
过了很久很久,城堡的灯火几乎都要熄灭了,德拉科才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将贴在心口上的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里。
噩梦成真,他的父亲一定在被折磨,母亲一定在以泪洗面。那些人,那些食死徒,一定在用最恶毒的方式羞辱他们。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犹豫了。
因为没有交差。
因为他不想让那个救世主死。
德拉科闭上眼睛,那张带着疤痕,总是傻乎乎在笑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
预言,该死的预言,如果他交出去,波特会死。
如果他不交,他的爸爸妈妈会死。
无论怎么选,他都会后悔一辈子。
但相比起波特,他的爸爸妈妈……
德拉科猛地睁开眼睛。
在他的眼睛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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