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顾翊丞的冷清，依如他这个人。
他说话跟要钱似的，苏牧学着他回了两个字，“有点。”
她坐在那儿没动，仰头看着他，那模样让顾翊丞有一瞬间的恍惚，仿若她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有句话叫走出半生归来仍似少年，而苏牧经历了这么多，眼中仍有最初的纯真，实属不易。
至少他苏翊丞再也不是从前的自己，或许在当年被赶出傅家后，他便没了少年的稚真。
其实苏牧现在还能这样，除了她强大的自我调压，还应该与那个人有关。
顾翊丞对傅霆之充满怨恨，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对苏牧的真情，温暖着她，才能让她活的一直像个没长大的少女。
其实，如果她跟了他，他会比傅霆之更好。
只是，她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开门啊，你难道打算让我坐在这儿跟你说话？”苏牧见顾翊丞只盯着自己发呆，什么话也不说，便出声催促。
他嗯了一声，准备越过她去开门，而苏牧在他经过时，直接伸手拉住他，借着他的力量起了身。
一个动作很自然，苏牧不是刻意，在他面前做什么，她总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顾翊丞却是微微一愣的看向苏牧，他总觉得隔了四年时光没见，她对他疏离了，可现在她这么一个动作又让他仿若回到了从前。
“开啊，”见他又发呆，苏牧用指尖戳了戳他。
顾翊丞开门，他这边门刚打开，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老人走了出来，看到苏牧脸上就带了笑意，“小伙子，你女朋友啊？”
顾翊丞没说话，神色也没有变化，这人是冰山石块吗？
面对别人的误会，他不应该脸红一下，或者尴尬一点？
可他竟然没有！
苏牧在心底暗叹一声，这男人的心到底是冷成什么样子，才会这样无动于衷呢？
不过她并没有给老人解释，因为她觉得这样会让顾翊丞尴尬，而越是他这种表面不动声色的，内心其实越敏感。
于是只是淡淡一笑，老人也对苏牧笑着，接道：“昨天半夜有个年轻的很帅气的小伙子来找你了，敲了半天的门，都把我吵醒了。”
顾翊丞滞了下，就看向了苏牧，她给了一个是傅霆之的眼神。
“那抱歉了奶奶，”苏牧出声回应了老人。
“以前都没见过你们，”老人说着看了眼冷冷的顾翊丞，那眼神就闪过一抹怜惜，“以后常来啊。”
老人很是热情，苏牧也答应的爽快，“好。”
顾翊丞进了屋，并扯了苏牧一下，意思是不愿让她再多跟老人说话。
苏牧给老人点了下头，随着他进了屋，“你对人家老人怎么这么冷淡？人家很关心你的。”
“说吧什么事？”顾翊丞直奔主题，似乎多一个字的废话都不想说。
苏牧挑了下眉，“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啊？”
她话音落下，顾翊丞就看向她。
不想看到她？
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他想见的人，那就是她了，怎么会不想看到她？
只是，他习惯了这样。
对谁都是如此。
顾翊丞不再说话，苏牧就叹了口气，“顾翊丞你说你这样子不单调无聊吗？人活着就该笑笑闹闹，开开心心多好。”
曾经的他也是个活泼爱笑的孩子，可是一场婚姻的背叛，将他毁了。
他就想不明白，那些不能给婚姻永久的人，为什么要结婚？
这个念头刚从脑中划过，就听苏牧说了句，“我要结婚了。”
他是知道的，并没有意外。
面对着他波澜不惊的神奇，苏牧已经见怪不怪，“顾翊丞，我没有娘家人，很可怜的，你要不要做我的娘家人？”
他清冷的眸光骤然落在她的脸上，苏牧感觉有些冷。
不过，她还是继续说道：“我想你那天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到傅霆之手里。”
一股痛意狠狠撞击着顾翊丞的胸口......
把她亲手交给傅霆之，这对他来说有多残忍，她不知道吗？
对！
她不知道！
因为她不爱他，也无法感知他对她的爱。
“你愿意吗？”苏牧在他的沉默中再次出声。
顾翊丞面对着她眼中的期待，说了一个字，“好。”
苏牧笑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他会答应，不论她对他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哪怕现在她说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他爱她，远超过爱他自己。
只可惜，他的爱从来没有机会给她。
大概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他没有多少日子了。
他注定陪不了她长久，那有个她爱的人陪着她，走完这一生，也是好的。
“还有事吗？”顾翊丞胸口突的发闷，他又想咳嗽。
而最近他一咳嗽就会出血，他不想她看到。
“没了！”苏牧边说边打量着他的房子。
干净，清爽，也清冷，依如他这个人。
“那走吧！”他起身，走到门口为她拉开了门。
“你轰我啊？”苏牧瞧着他这架势，笑问。
“是！”他竟然真这样回答。
苏牧了解他这样的性格，也没有生气，而是吁了口气，“你这样子，也难怪没人愿意跟你做朋友。”
“走吧，我要休息！”顾翊丞不愿再与她多说。
休息？
现在才上午十点，正是人一天精神最充沛的时候，他休息什么啊？
苏牧起身走向他，目光就落在他的脸上，尔后歪头又往他颈后看了看，“一夜没归？这个点要休息？顾翊丞你昨夜到底干嘛去了？睡女人了？”
她一脸的八卦，带着坏坏的笑，那模样可爱又调皮。
顾翊丞看着，心微微一动，而这一动，胸口那闷滞感又重了。
“咳......”他哪怕努力压制，可还是咳了一声，喉头顿时腥咸。
他拼命忍住，然后扯着她，把她一把给推出了门外，然后唔的一口，鲜红的血喷了出来，喷在了白色的墙壁上，无比的刺眼。
门口，苏牧对着门做了个打人的动作，然后踢了他门一脚，“顾翊丞，你是第一个轰我出门的人。”
他无力的倚着门板上，缓缓的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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