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征：“？？”
覃奕这人在她面前存在感不知不觉降得越来越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明明是前后桌，她却不大能准确想起两人上一次发生交集是什么时候了。
猛然地一下子，聂征愣了下。
……不过，他竟然请教自己问题？？
“嗯？你说啥子？？”她怀疑自己听错，脱口而出问道。
过于惊讶，聂征一下嘴瓢整出一口子东北碴子味儿。
目前聂征所在的帝国也有东北，但同她前世记忆中非常不一样，大家都是用统一的通用语言交流，虽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口音，却不明显，这种语音特色显然这里是没有的。
覃奕神奇地秒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并同步get到她的惊讶情绪，他在心里默默咀嚼了这几个字几遍，发现越念越顺，像是有种魔力，让他忍不住想要脱口而出。
好在他及时醒悟，按住了这个奇怪的冲动。
之前没开口时犹豫不决，真开了口，他反而坦然多了，“是，这有道题，我琢磨半天了，换了两三种思路，但总是差一步无法得出结论，我想问一下，”覃奕顿了顿，换了个语气，“请问，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措辞十分礼貌小心，也显得极为生疏。
聂征“哦豁”一声，脱口而出：“原来你还知道什么是礼貌用语啊！”
聂征：“……”
本已做好对方要么直接不搭理自己要么讽言讽语挖苦自己的覃奕闻言好一阵无语：“……”
无语过后便是一阵尴尬，他一骄傲的大少爷，生来便被人捧着，一向顺风顺水，何时被人如此嘲讽挖苦过。
脸上乍红乍白犹如打翻调色盘，他咬了咬牙，忍住扭头就走的冲动，抿唇道：“之前的事情，抱歉！”
聂征惊讶得眉毛快要飞起来，下意识就扭头去看窗外太阳有没有从西边出来。
太阳自然不可能从西边出来，覃奕手中的难题倒是成功引起了聂征的兴趣。
在她来之前，覃奕的数学可一直都是班里第一，在全年级都是前五这种拔尖的存在。
能把他难倒的题目，聂征必须承认，自己很想见识一下。
聂征收了神色，伸手道：“哪题？我看看。”
覃奕无声松了口气，肯看就好，他赶紧将试卷递过去：“最后一题。”
聂征翻到最后一页，认真研读起题目来。
题目确实设计巧妙，看似简单，实则陷阱不少，两遍看下来，聂征发现的陷阱就有三个。
有意思……聂征来了兴趣，神情更加认真。
覃奕安静等待着，过了会儿，心生无聊，目光无意识地挪到侧着身，一手攥着试卷，另一手捏着笔搭在椅背上，笔尖时不时在纸上滑动。
阳光从窗台洒落，轻盈地落在她莹润的侧脸上，照耀出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一张白皙的芙蓉面搭配着蓬松的齐耳短发，更显得面容精致细腻。
单看这里，这似乎是一张稚弱、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脸。
然而目光上移，覃奕的视线落在聂征的眉眼之上。
出乎预料的，她的眉极浓，颜色是浓郁深沉的墨色。
就在此时，眉的主人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两眉往中间一挤、向上一抬，极轻地蹙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如初。
一动一静、动静之间的交替，给这张脸平添几分不一样的色彩气质。
中和了五官的精致楚楚，增添了些英气洒然，那双眉眼好像一幅画的点睛之笔，让眼前的人身上充满生机的蓬勃力量。
应该是书写不便，她捏着笔和试卷转过身去，只留给覃奕一道认真的背影。
“……”覃奕心中极快地掠过一抹失落，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
“你看一下，这样是不是就能走得通了？”几分钟后，聂征猛地转身道，尾音高高翘起，言语中含着雀跃和成就感。
覃奕猛地回神，不自在地避开了她灼灼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后又立马转回去：“……我看看。”
他接过试卷，抛开纷杂混乱的思绪，认真看起来。
没过一会儿，覃奕眼睛越来越亮。
题目下方只简单地依次列了几条公式，他的思维跟着公式一路往下琢磨，随手拽过一张稿纸，手上动个不停，唰唰唰地在上方演算起来。
刚接了一道有意思的题目，聂征此刻心情很不错，便没有第一时间转回去。
兀自愉悦了会儿，她的目光落在覃奕手边一堆稿纸上，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
定睛一看，她在其中发现几条熟悉的公式，恰是她刚刚才在试卷上写过的。
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知识过不去，聂征此时觉得覃奕顺眼不少，她侧头看了埋头演算的人一眼，心里厌恶的情绪淡了些。
见他看的认真，聂征索性伸手拿了那几张稿纸过来看。
方才这道题设计巧妙，难度在她迄今为止做过的题目中算是顶尖，刚才能那么快做出来，属于灵光一闪，有运气成分在里头。
她在思索，有没有其他的解题可能性。
……或许从覃奕的想法中可以得到些启示呢？
聂征从不在知识和学习的问题上看低每一个人，即便那个人是她所不喜的。
题目和试卷本身又没有错，知识更是无价之宝。
手中的稿纸上写的满满当当。
聂征抬起稿纸认真看起来。
他写的详细，思考起来并不费力。
聂征懒得再用新的稿纸，转过身直接在那张稿纸旁边的空隙演算起来。
前边一直顺利，直到覃奕中断的地方，聂征停下手中的笔。
思索片刻，聂征明白覃奕为什么会停在这里无法进行下一步了。
聂征将他停滞的地方勾画出来，随后在旁边标了条公式。
不过……聂征用笔头轻轻敲了敲脑袋，
——她突然想到另一种方法，是否行得通需要验证后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上课铃响起，众人纷纷回到座位，聂征沉浸在思绪中毫无察觉。
李美钰侧头看了眼她面前纸上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没有打扰。
第一节课是隋清的语文课。
他看了眼聂征，没说什么，径直开始讲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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