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跟你去了。”方悬说，“我是魔君，虽然没有什么实权，我自己也不太热衷于当魔君，但到底有这个身份的束缚，不好走。”
“所以我就说了你是个傻子了吧，好不容易爬到这种地位，却还是被人牵制。”朱羽撇了撇嘴，“要么就把他们都干翻，要么就不要当这个魔君，不然累死累活还讨不了好，多亏。”
“我也觉得我不适合当魔君。”方悬倚在朱羽身上，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呢喃道，“一开始只是带着一点报复心理，想着我也能成为你，我甚至可以取而代之，后来我成功了，我就开始随随便便地混日子了。没有目标，也不想治理魔族，渐渐的我就成为了一个好看又强大同时还很扎手的吉祥物。”
“而且他们还想杀你？”朱羽半开玩笑地拍了拍方悬的背。
“是啊，我都坐上这个位置那么多年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来杀我。”方悬说。
这家伙，虽然不识字，但说话的时候竟然可以说出成语诶。
朱羽呆呆地看着他。
“看我干嘛？”方悬问道。
“我就是在想，你说你不识字，是不是其实是骗我的啊。”朱羽抿了抿嘴，“你看起来不太像不识字的人。”
方悬不好意思地笑道：“会一点点啦，不过真的只是一点点罢了，你还是得教我。”
……好吧。
不管这话的可信度是多少，她也得当真的听。
等方悬和朱羽回到魔宫的时候，织旋蓝早就等候多时了。她遥遥看见朱羽就想激动地冲过来，一看到朱羽身边的方悬，她又畏缩地后退了两步。
哎呀，这。
如果就这么傻不愣登地冲上去的话，会不会让君上误以为她跟他抢老婆啊？
织旋蓝踟蹰了片刻，朱羽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一揉她长又柔顺的卷发，笑着问道：“你在等我吗？”
咿，赤羽前辈在问自己是不是等她诶！
织旋蓝忙不迭地点头，神态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对呀对呀对呀，本来我今天要跟小姐妹们去攻打道门的，但是我想到你们差不多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就没去。嘿嘿，幸好我没走！”
攻打道门啊。
朱羽微微几分失神。
织旋蓝察觉到了她的失神，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有些不安。赤羽前辈是道门的人噢，自己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太好？不过她应该不会生气的吧……赤羽前辈只有在面对君上的时候才脾气暴躁，对待别人她都是很随和温柔的。
此刻的织旋蓝早就被朱羽的表象欺骗了，彻底忘记了她其实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跟你一起去。”朱羽说，“现在……不，明天。”
织旋蓝诧异地张大了嘴。
她听到了什么？
“啊？我，不，可是前辈那那那是道门啊！”织旋蓝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的……我以前听说你在正明派学习过好长一段时间，甚至连你的师父都是正明派的人！”
朱羽轻声道：“你说得没错，可是他们都死了。”
死了？
织旋蓝更诧异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她的亲朋好友已经死绝了的意思吗？那也太可悲了吧！
织旋蓝转念又想到了方悬，魔君也是个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的人，这么一看他俩还挺像的。一样偏执，一样收敛了利爪。
“不想去？”朱羽笑看了她一眼，“那些道门修士可有不少身家呢，够你长胖用了。”
“不不不我去我去，当然得去！”织旋蓝连连点头忙不迭地答应，至于长胖什么的，就当没听见吧！
方悬目睹全程，狠狠地在心中啧了一声。
这狗日的魔君之位，好处没有破事一堆，迟早要踢给别人。
织旋蓝带着飘飘然的笑走了。
“她走了。”方悬说。
“嗯。”朱羽点了点头，一边往先前住的那个寝宫里走，一边说，“她还不错。”
还不错？
是哪方面的还不错？
方悬说话带了点醋意：“是啊，我看你们挺聊得来的，一个不介意对方是魔族，一个不介意对方曾经欺负过自己家族。”
朱羽失笑：“你曾经还威胁我要把我做成干尸呢，你看我理你吗。”
方悬：……
“你有什么计划？你如果去抄家的话，你的踪迹马上就会被发现，被发现之后你就会被追杀……你能像我一样从这么多人的包围里逃出来吗？”他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还顺便暗戳戳地夸了自己一句。
“我虽然不能像你一样从那么多人的包围里逃出去，”朱羽慢条斯理地说，“但是只要我愿意，他们都找不到我。金丹的时候找不到，元婴了，就更找不到。”
“之前明明都是我护着你好吧。”方悬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话。
“差不多。”朱羽笑嘻嘻地耸了耸肩。
明明差远了。
方悬把门关上，又打开了窗，一阵淡淡的春意顺着粉紫色的小花飘进屋内。
“凡间是不是要过年了？”他忽然问，“我没过过年，只是听说凡间每到新年的伊始会有一个很热闹的活动，他们过年的时候，这种花就会长得很漂亮。”
朱羽说：“我不知道。”
她从前不关注凡间，后来没机会关注凡间，等她真正进入凡间的时候，恰逢乱世，处处烽烟四起、饿殍遍地，一目望去皆是人间炼狱，也没人过年。
宗燕有时候会唧唧咋咋地说起以前的事，她说以前过年的时候宫里会很闷，虽然到处都是红灿灿的，挂满了灯笼，开满了很稀奇的花儿，看起来很热闹，大家和和睦睦，但是其实会死很多人。
有的人病死，有的人累死，有的人因犯错被打死，有的人被陷害而死。
宫里不多梅花，仅有的几棵都在冷宫，树并不大，开得也不好。但是宗燕格外喜欢梅花，在宫里，她会偷偷跟着小侍卫溜去冷宫那处，听里面寂寞的妃子讲故事。
她们讲完故事了，会顺手抓起一把干果送给她吃。
那些干果并不好吃，要么涩，要么酸，但是看着是红的绿的橙的黄的色彩缤纷。
就像这徒有虚表的新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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