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也有潮痕。”她蹲下，“而且更重。”
她又撒了一点朱砂粉。这次粉末几乎立刻聚拢，形成一个短促的箭头，直指墙体内部某处。
“不止一个出口。”她说，“它是分散的，像树根一样往不同方向延伸。但我们昨天只盯着主干，漏了支脉。”
墨言把镜头拉近：“要不要做个标记？”
“做。”她撕下第二张贴纸，贴在砖缝上，“先标三个点，回头连起来看走向。说不定能画出它的‘活动范围’。”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以前在道观，师父教我抓游魂，第一句就是‘鬼不说话，但它会留路’。我当时不懂，以为是指脚印。现在才知道，它可以是风走的方向，是水渗的路线，是铁生锈的位置。”
墨言点头：“所以它不是不想见人，是它只能用这种方式打招呼。”
“对。”她望着那堵斑驳的老墙，语气平静，“它卡在某个瞬间出不来，只能重复做一件事——喘气。可它没想到，声音会被墙拐走，传到不该传的地方。等了几十年，终于有人录到了，结果来的方向全是错的。”
她叹了口气：“挺惨的。”
墨言没接话，只把最后一段视频保存好。
阳光渐渐移到头顶，巷子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
云清欢看了眼手表：“离约定时间还剩十分钟，够我们再走一遍东墙。”
她正要迈步，忽然注意到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她蹲下去，伸手轻轻一推——砖头往后陷了半寸，露出后面一小截锈铁管。
“这是……通气管？”墨言凑过来。
“不像。”她摇头，“太细了，也不连锅炉。倒像是——老式通风道的一部分。”
她取出小手电往里照。光线穿进去一段就断了，但隐约能看到内壁有划痕，像是被什么蹭过很多次。
“有人用过。”她说，“或者……有东西进出过。”
墨言皱眉：“可老太太说门被钉死，后台封闭，没人能进。”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低声说，“不是人进，是气出。”
她收回手电，站起身，神情认真：“我现在基本确定了——它不在二楼。它的核心区域在东侧地基附近，可能是地下室或夹层。声音通过空心墙和通风道传上去，形成了‘楼上闹鬼’的假象。”
墨言点头：“那下一步？”
“先不碰它。”她说，“我们得搞清楚结构，不然贸然行动，万一触发什么连锁反应，反而吓到它。”
她拿出笔记本，快速画了个简图，标出三个异常点和通风管位置。
“今晚回去我要重新整理数据。”她说，“风向、湿度、磁偏、声音传播路径……全部建模一遍。明天再来，直接从这儿入手。”
她指着记号贴，语气笃定：“这次不能再走偏了。”
墨言收起手机，看了眼四周：“监督员没来。”
“不来才好。”她拉了拉背包带，“我们干我们的，只要不拆不砸，谁也说不出什么。”
她最后看了眼那块松动的砖，没再碰它，只在旁边压了颗小石子，算是做个暗记。
两人原路返回，走出破墙缺口时，云清欢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照在红砖楼上，东墙的记号贴在风里轻轻抖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碰到桃木剑穗子，轻轻捏了捏。
走到巷口，墨言忽然开口：“你说……它知道我们改方向了吗？”
云清欢脚步一顿。
“不知道。”她回头看了眼那扇破窗，“但它会感觉到——风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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