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决定再测一次。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东南风起了,云清欢立刻拿出罗盘,站在巷口不同角度测试。果然,每当风吹过破窗,指针就轻微颤动,最终稳定指向二楼左侧房间的某个角落。
“就是那儿。”她收起罗盘,声音压低,“不用再问人了,咱们自己找到了。”
傍晚他们回到民宿,关上门开始整理资料。云清欢把所有照片打印出来——虽然只有黑白,但足够看清位置关系。她用红笔圈出三个高频异常点:二楼左侧房间、地下室入口、屋顶天窗。
“剔掉屋顶。”她划掉一个,“没人提过那里有声音,纯属误报。地下室虽然结霜,但无其他现象支撑,可能是环境潮气导致。剩下唯一的可信点,就是二楼左边。”
墨言把手机里的手绘图导入平板,叠加卫星地图,标出温度、电器故障、动物回避三条数据线。三条线的交汇点,正好落在那个房间中央。
“数据对上了。”他说,“我们可以确定,它就在那里。”
云清欢在笔记本上写下新备注:“声音型滞留者,偏好封闭空间,活动范围小,无攻击性迹象。疑似依靠风力维持存在形态,夜间活跃,行为模式固定。”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沟通优先,避免惊扰。”
“明天怎么进?”墨言问。
“正门肯定不行,邻居会拦。”她翻出昨天拍的照片,“但后墙有处塌了一角,藤蔓遮着,从外面看不见。我们可以从那里翻进去,先观察,不打草惊蛇。”
“要不要带醒魂铃?”
“带,但不摇。”她把铃放进包里,“先试试能不能远程感应。如果它真的只是在‘呼吸’,我们得让它知道——我们听见了,而且不怕。”
深夜,房间里只剩台灯亮着。云清欢躺在床上,没睡着。她悄悄掏出醒魂铃,捏在手里,轻轻晃了一下。
铃声极轻,像风吹过瓦片。
没有暖气管敲击,没有警告。
她把铃放回包里,翻身躺平,盯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照在对面屋顶,一片静。
第二天一早,他们收拾好东西,检查了一遍装备。黄布包里,桃木剑、罗盘、符纸、朱砂、铃铛,都在。云清欢背上包,拉好拉链,穗子垂在肩侧,轻轻晃。
他们走出民宿,房东老太太没出来,但门缝底下塞了张纸条,画着简单的路线,终点标了个房子轮廓,旁边写了两个字:小心。
“她这是默许我们去查了。”墨言把纸条收好。
“也可能是怕我们出事,连累她。”云清欢笑了笑,脚步没停。
走到红砖楼巷口,他们停下。风不大,阳光斜照在破窗上,玻璃碴闪着光。云清欢拿出罗盘,站在东南方向,指针微微偏转,指向二楼。
“风向对了。”她说。
墨言点头:“准备好了?”
“嗯。”她深吸一口气,“先看,不碰,不叫,不摇铃。等它自己给我们信号。”
他们绕到后墙,塌陷的砖角被藤蔓盖着,拨开就能钻进去。云清欢正要抬脚,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巷子另一头,手里拎着菜篮,正盯着他们。
两人僵住。
女人没喊,没赶,只是站着,目光落在云清欢背着的黄布包上,眼神复杂。
云清欢慢慢放下脚,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那张画着人影漂浮的图,举起来,指了指二楼窗户,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个“听”的手势。
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晚上……很安静的时候,能听见。”
云清欢点头。
“别太久。”女人说完,转身走了。
他们对视一眼。
“她让我们进去。”墨言说。
“也提醒我们别待太久。”云清欢收紧背包带,“走吧。”
她踩上碎砖,拨开藤蔓,弯腰钻了进去。墨言紧随其后。
后院荒草齐膝,墙皮剥落,二楼窗户黑洞洞的。她抬头看,破窗边缘挂着一缕灰白色的东西,像布条,又像雾气,随风轻轻摆。
她拿出罗盘,指针缓缓转动,最终停住,稳稳指向那扇窗。
风忽然大了些。
她听见了。
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呼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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