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有所思：“所以重点不是‘我来收你’，而是‘我可以帮你’？”
“对。”他看着她，“你以前总说‘奉劝尔等速速归位’，听着像发通缉令。现在换成‘你想回家吗？我可以带你走’，是不是更暖一点？”
“暖是暖了，就是怕鬼以为我是诈骗电话。”她咧嘴一笑，忽然又皱眉，“那我要是遇上那种特别固执的呢？比如非觉得自己冤枉，非要讨说法的？”
“那就先听他说完。”墨言说，“有时候，他们不需要解决方案，只需要有人愿意听。”
她沉默了几秒，低头摆弄手里的醒魂铃。“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当什么编外专员。在三清观的时候，师父教我的都是怎么画符、怎么驱邪。可后来我发现，好多鬼都不是坏，只是卡住了。就像小满，他不是不想走，是他怕妈妈怪他没听话。”
墨言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
太阳渐渐移到头顶，院子里的纸板影子拉得老长。她把所有国家区域都走了一遍，从法国的轻声细语到德国的条文问答，再到巴西的节奏感祝祷词（虽然她是现编的），最后累得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我现在终于懂了。”她仰头看天，“不是我把他们带走，是他们决定跟我走。”
“悟性不错。”墨言递给她一瓶冰镇酸梅汤，“明天还有一次线上补充咨询，讲非洲和中东地区的禁忌。听说那边有些地方，认为拍照会摄魂，你要是举着手机靠近，人家活人都能拿扫帚追你。”
“那我录vlog岂不是高危行为？”她拧开瓶盖猛喝一口，“完了，我得赶紧学几句万能道歉语。”
“建议加一句‘我不是故意的’。”他笑着掏出手机，“要不要现在预演一下？比如你误闯了某国祖坟，被人拎着锄头追，你怎么求饶？”
“喂！”她扔了个空瓶砸他，“你才误闯祖坟呢！”
两人笑作一团，阳光洒在庭院里，照得那些写着国名的纸板边缘发亮。远处传来管家喊吃饭的声音，但他们谁都没动。
过了会儿，云清欢忽然说：“你说，等到了那边，我要是说错话了，你会帮我圆场吧？”
“当然。”他看着她，“你负责真诚，我负责兜底。”
她点点头，把剩下的酸梅汤喝完，起身收拾地上的道具。笔记本塞进包里时，露出一页新写的草稿——几张不同文字的安魂符设计图，底下一行小字：“温和版引渡话术V1.0”。
墨言站在门口等她，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一角。她背好包走过去，脚步比昨天稳多了。
“准备得差不多了。”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就等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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