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也算是这条小吃街的常客了,但她觉得这个大姨眼生,以前好像没见过。
这会儿被那香味勾得有点馋,她索性凑上去套近乎。
“大姨,这么晚了,天儿又冷,还出摊呢?真辛苦。”
大姨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褶子:“是呀,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出来摆摆。姑娘要不要尝尝?我女儿可喜欢吃这个了,大冷天的来一碗,从里到外都热乎,晚上睡觉脚都不冰。”
说着她就拿勺子搅了搅锅,那股甜香翻涌得更浓了。
林暖被这么一说更馋了:“闻着就香!那我买一份!小碗的就行!”
大姨盛着汤,抬头仔细瞧了瞧林暖,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姑娘,你……是不是林暖?”
林暖一愣:“是啊。大姨,我们认识吗?”
她虽然是小吃街的常客,但也不至于这么人尽皆知吧。
“不认识,不认识。”大姨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就是看过你的节目。《出发吧姐妹》,对不对?你讲话特别逗。”
林暖有点意外:“大姨,您还挺时髦,还看综艺呢。”
大姨没接这话,只是笑着把自己手里那个小碗放下,转身从推车下面摸出个大碗来,满满地盛了一,又舀了满满一勺桂花蜜浇在上面,推到她面前:“不要钱。阿姨请你吃。”
“那可不行,得给……”
话没说完,林暖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软绵带点娇嗔。
“妈!你怎么又自己偷偷溜出来摆摊了?这都几点了,天气这么冷,风又大,跟你说了多少次晚上别出来,感冒了怎么办呀?”
这声音……
林暖感觉这比酒酿丸子还甜腻的声音有点耳熟,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围着毛茸茸围巾的身影,正从街道另一头快步走过来。
居然是白妙妙。
只见白妙妙几步就跑到推车前,二话不说就去摘大姨身上的围裙,动作熟练。
“妈,快点,收拾收拾,跟我回家!”
林暖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嘴里的丸子有点咽不下去了。
刚才白妙妙管这个大姨叫什么来着。
妈???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白妙妙在节目对不对付的日常……虽说后面有点缓和,但绝对称不上和谐。
而现在人家妈正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还非要送她这么大一碗甜汤。
大姨被女儿数落了也不生气,笑呵呵地任由白妙妙把她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我这不是在家待着没事干嘛,骨头都僵了,出来活动活动……”
白妙妙转过身来放围裙,一抬眼就和杵在推车旁边的林暖对上了视线。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大姨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乐呵呵地拍了拍手:“诶,妙妙你说巧不巧,刚才我就看这姑娘眼熟,一问还真是林暖!你俩不是一块上节目的吗?这都能碰上,真是缘分呐!”
白妙妙拿起推车上的抹布,开始擦拭台面:“妈,你在她公司附近摆摊,还卖这么好吃的东西……想不碰到她都难。”
林暖端着碗的手一顿:“几个意思。”
白妙妙歪了歪头:“我说你是大馋虫,隔着老远就闻到你俩身上的火锅味了,还能被路边摊勾得走不动道。”
林暖立刻反唇相讥:“你才是大馋虫!偷吃厨房配菜结果被罚了四百块的是谁?”
这话显然戳中了白妙妙的某个“痛处”,白妙妙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再说!你再说!”
林暖毫不示弱:“就说,就说。”
“你!” 白妙妙瞪着她,脸颊微红。
大姨知道自己女儿和林暖在节目上那点不对付,但看两人这小学生般拌嘴的架势,倒也没太担心,她把汤勺往锅里一搁,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一步:“那……那你们聊,你们年轻人聊,阿姨不打扰,不打扰哈。”
白妙妙听见母亲的话,深吸一口气,转头就去帮她妈收拾推车上的碗碗罐罐:“我们有什么好聊的。妈,你别忙活了,这些我来。咱们赶紧收摊回家,别卖了。”
“外面天这么冷,站久了怎么受得了。咱们家现在又不差这点钱,您想出来活动,等我工作结束,我陪您出来溜达溜达,不比在这喝北风强?”
大姨看着女儿忙前忙后,脸上又是无奈又是熨帖:“我这不是……习惯了么,一天不出来转转,浑身不得劲。”
她也是没想到,特意换了个这么远的地方……还能被白妙妙抓包。
白妙妙不再说话,只是埋头收拾,她动作熟稔地将碗勺归拢,擦拭台面。
灯光昏黄,在她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林暖站在旁边,有些出神地看着白妙妙。
她又有点不一样了。
林暖猜测,眼前这个大姨,应该是白妙妙的养母。
白妙妙之前对她的过去一直讳莫如深,这会却变得坦然了不少。
和最初那个骄纵敏感、将真实出身视为瑕疵的白家大小姐不同。
现在的白妙妙,是一种终于落地生根般的踏实感。
大姨看着锅里还剩下大半锅的酒酿丸子,有点心疼:“哪能说走就走啊,你看,还有这老大半锅呢!都是好糯米、甜酒酿,我新熬的桂花蜜也放了不少……这要是倒了,多造孽啊,太可惜了!”
白妙妙想都没想,下巴朝林暖的方向一扬:“那还不简单,都给林暖呗,她是大馋虫,吃的完。”
大姨眼睛一亮,显然觉得这个提议妙极了:“有道理!姑娘,姨知道你吃的多,来来,都拿上,多吃点!千万别跟姨客气!”
林暖:“别别别,我手里这碗够了,再吃真要撑着了!”
白妙妙嘴角浮起一个林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林姐姐,你也不想我妈妈一把年纪了,为了这锅没卖完的酒酿丸子,在这里吹冷风吧。”
林暖:“……”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白妙妙一点都没变!变个鬼!
还是这么爱道德绑架!
白瞎了这么好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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