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玛丽女士,我记得欧盟承诺到2020年减排百分之二十,实际只完成了百分之十七。欧盟要求别人做的,自己先做到了吗?”
玛丽脸色微变:“各国国情不同......”
“正是国情不同,才要尊重差异。”林峰接过话头,“中国有十四亿人口,刚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我们既要减碳,也要发展,更要保民生。简单关停煤矿,导致工人失业、电力短缺,这不是负责任的做法。”
他调出王家村的视频:“这是我们北方一个村庄,原来靠煤矿,现在转型搞光伏。矿工经过培训成为电站运维工,收入提高了,环境变好了。这才是中国的转型路径——不是一刀切,而是有序转;不是简单关停,而是创造新岗位。”
视频里,王大力正在给参观者讲解光伏电站,脸上洋溢着自豪。玛丽看着,沉默了几秒。
“这个案例很好。”她终于说,“但能推广吗?”
“已经在推广。”林峰展示山西、内蒙古的转型数据,“我们有完整的培训体系、就业对接、政策支持。转型不仅是关闭旧产能,更是开启新生活。如果欧盟有兴趣,我们可以组织欧洲的矿区和我们的转型示范区对接,分享经验。”
化被动为主动,变对抗为合作。玛丽显然没料到这一招,犹豫了一下:“这个提议......我们可以考虑。”
第一场磋商结束。林峰刚走出会议室,美国代表团团长约翰逊已经在走廊等着了。
“林,听说你和欧盟谈得不错?”约翰逊六十多岁,前参议员,说话带着政客的圆滑,“但我们的关切更具体——中国的煤炭消费,仍然是全球第一。”
“约翰逊先生,那我们谈谈页岩气?”林峰反问,“美国页岩气开采的水污染问题,解决了吗?甲烷泄漏的控制,达标了吗?”
约翰逊一愣:“这是两回事......”
“是一回事。”林峰正色道,“能源转型不能双重标准。中国在努力减煤,美国是不是也该为页岩气的环境代价负责?我们愿意分享煤炭清洁利用的技术,美国愿意分享页岩气环保技术吗?”
“技术转让涉及知识产权......”约翰逊支吾。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林峰一针见血,“要求别人做这做那,自己却设置障碍。约翰逊先生,气候合作应该是双向的,不是单方面的要求。”
两人边走边谈,进入会议室。美国代表团准备了更详细的“建议”,核心还是要求中国削减煤炭产能。林峰逐一反驳,用数据、用案例、用逻辑。
谈判进行到中午十二点。结束时,约翰逊握着林峰的手,语气复杂:“林,你是我见过最难对付的中国官员。但你说得对,合作应该是双向的。我们会重新考虑提案。”
“期待美国的建设性建议。”林峰微笑。
走出会议室,林峰才感到后背已经湿透。小陈递过水和毛巾:“林团长,刚才国内来消息,环球能源詹姆斯见了发改委副主任后,又去拜访了能源局几位司长。”
“说了什么?”
“主要是游说,说环球能源愿意提供‘先进技术’,帮助中国煤炭清洁利用。但条件是要控股几家大型煤企的清洁煤项目。”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林峰擦擦汗,“通知局里,凡是涉及环球能源的合作项目,一律暂停审批,等我回去处理。”
“是。”小陈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杨振华副局长今天去了医院,说是心脏不适。但有同事看到,他中午出院后,去了北京饭店,和几个人吃饭。其中好像有......环球能源的人。”
林峰眼神转冷:“拍照了吗?”
“拍了,已经发您手机。”
打开手机,照片上,杨振华和一个外国人在包间里相谈甚欢。虽然模糊,但能认出那个外国人就是詹姆斯。
“证据越来越多了。”林峰收起手机,“但还不到收网的时候。先专心应对G20。”
下午的议程是能源部长圆桌会议。二十国集团的能源部长齐聚一堂,讨论全球能源转型。轮到中国发言时,林峰走上讲台。
他没有用讲稿,背后的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特别的视频——那是从王家村到内蒙古牧区,从龙煤矿区到山西光伏电站的剪辑。视频最后,定格在一个个普通中国人的笑脸上:矿工转岗后的笑容,牧民拿到补偿的笑容,孩子在没有雾霾的蓝天下奔跑的笑容。
“各位,刚才的视频,就是中国能源转型的故事。”林峰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传到每个人耳中,“这不是冷冰冰的数据,而是有温度的人生。我们转型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数字好看,而是为了让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调出中国方案:“我们愿意分享经验,更愿意承担责任。在此,我代表中国政府宣布:第一,设立‘全球能源转型合作基金’,初期规模一百亿美元,支持发展中国家能源转型;第二,向全球开放中国新能源市场和技术,不设歧视性条款;第三,倡议建立‘全球能源转型伙伴关系’,各国平等参与,共同制定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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