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但当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看到林浩东拿起手机的时候,那种严肃的表情瞬间换成了另一种表情——
恭敬,甚至带着一点点讨好。
“林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龙泉派出所所长李彪。”
他快步走到林浩东面前,伸出手,“接到王局的电话我就赶紧过来了,不过今天街上人多,有点堵——”
“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林浩东揣好手机,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李所长客气了,也就等了十来分钟。”
李彪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又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棍棒,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林浩东还没说话,斜眼狼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扑了过来。
“李所,李所您可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些外地人打人!他们把我的人全打了!您看看,您看看这地上躺了多少人!”
他指着自己已经肿起来的右臂:“您看我这胳膊,都被他们打伤了!李所,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李彪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你谁啊?”
斜眼狼愣住了。
他认识李彪,每年过年他都去送礼,虽然人家没收,但总该认识他这张脸吧?
“李所,我,斜眼狼啊!去年我还给您送过两条烟——虽然您没收,但您应该还记得我吧?”
“别扯淡!”李彪很是不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说他们打人?他们为什么打你?”
“他们——”
“你先看看地上那些东西,”李彪指着地上的棍棒钢管,打断道,“这些都是你的人的?”
斜眼狼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带着二十多个人,拿着这些玩意儿,跑到大街上——”
李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斜眼狼身上,“然后你告诉我,是别人打了你?”
斜眼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彪没有再看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警察说了句:“把这些人全部带回所里,该做笔录做笔录,该调监控调监控。”
他又看向林浩东,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那种带着讨好的恭敬:“林总,您和您的朋友也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走个程序。”
林浩东把烟掐灭,烟头弹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准得离谱,“行,配合李所工作。”
他拉着夏嫣然的手,跟着李彪往警车走去。
夏嫣然边走边回头看,苏媚和马超跟在后面,苏媚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意犹未尽的表情,好像还没打过瘾。
马超倒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刚散了个步。
地上那些哀嚎的人被警察一个个扶起来,有的能自己走,有的需要两个人架着。
还有个被马超一脚踹飞的那小子,半天没爬起来,最后被两个辅警抬上了依维柯。
斜眼狼也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他垂着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被人推着往前走。
走到警车旁边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浩东的背影。
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很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服,手插在口袋里,正跟身边的女人说着什么,好像还在笑。
斜眼狼忽然有一种感觉——
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而且,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两辆越野和一辆依维柯闪着警灯驶出了老街,留下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狼藉和一群还没散去的围观群众。
老大爷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攥着那五个破镯子,愣愣地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来。
旁边一个卖烤红薯的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爷,您那五百块钱,怕是找不回来了。”
老大爷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五个绿莹莹的镯子,忽然咧嘴笑了,“五百是赊账,我只给了三十多块现金,却看了一场好戏,也算值了。”
他把镯子揣进兜里,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龙泉镇派出所。
林浩东一行人跟着李彪进了派出所的大门,被安排在一间办公室里等着做笔录。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各种规章制度和锦旗。
李彪亲自给他们倒了茶,又让人去买了几瓶水,客气得不行。
“林总,您先坐一会儿,我让人去调一下现场的监控,做个全面的调查。”
李彪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这事儿您放心,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让您受委屈。”
林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李所,我没什么委屈。就是我那两个朋友动了手,您看这个——”
“动得好!”李彪一挥手,“正当防卫嘛,对方二十多个人拿着凶器,你朋友两个人空手,这要是不算正当防卫,天理都难容。”
林浩东笑了:“李所这话说得公道。”
李彪又跟林浩东寒暄了几句,这才出了办公室,去处理那些被抓回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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