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户咨询中心”开张第七日,接待了第一批客户——来自某个低维星系的三个原始文明。他们所在的星系被高维矿业公司看中,要改造成“标准化能源矩阵”,他们的家园面临强制搬迁。三族代表辗转得知《维权指南》,跨越维度而来,在梅花衙的麻将桌上,与监理神打了四圈。
监理神输了。
不是放水,是真输。他新换的“不规则思维”还没适应麻将的随机性,被三族代表用粗犷的野路子打得溃不成军。按规矩,输家免费咨询。他花了三个时辰,给三族代表详细拆解了矿业公司的合同陷阱、指出了流程漏洞、甚至教了他们如何把自己的“原始祭坛”申报为“文化圣地”——正是用苏璃当年那套“申遗大法”。
三族代表千恩万谢地走了,答应事成后送来特产:一罐“愤怒的火山灰”、一包“悲伤的星空苔”、还有一根“快乐的图腾柱”。
监理神送走客人,坐在歪斜的咨询台后,揉了揉额心的梅花印。他发现自己居然…挺享受这工作。比当年在总署批那些千篇一律的公文有意思多了。
但隐患也随之而来。
三族代表回去后,依计行事,居然真逼退了矿业公司。消息传开,万界哗然。更多面临拆迁的文明开始涌向养老院,梅花衙前排起了长队。星网上,《维权指南》下载量突破万亿次,被翻译成七千种维度语言。
高维总署坐不住了。
这已经不是“柔性接触”能解决的问题。苏璃不仅自己当钉子户,还教别人当钉子户;不仅教别人当,还教出了成果——这等于在挖总署统治根基。议会连续开了三天紧急会议,最终通过一项秘密决议:启动“终极文明修正程序”。
这个程序,简单说,就是动用最高权限,强行修改目标区域的“存在法则”,将其从“可争议领域”永久标记为“绝对合规区”。一旦完成,养老院将不再是“苏璃故居”,而是“总署第七区标准化模范单位”,苏璃的所有权、文保认证、甚至她的存在合理性,都会被法则层面覆盖。
这是一场不讲道理的法则覆盖战。
消息传到养老院时,苏璃正在跟萧珩学太极剑。
剑是萧珩用“寂灭龙骨”的余料打的,剑身修长,剑脊刻着螺旋的梅纹,剑柄缠着褪色的烟紫丝绦。苏璃学得心不在焉,招式全是自己瞎改的:起手式她改成了“锦鲤摆尾”,云剑改成了“梅花乱颤”,连最后的收势,她都非要加个“歪头杀”。
“所以,他们想用‘文明修正’来覆盖本宫?”苏璃听完监理神的汇报,剑尖点地,歪头问。
“是。”监理神面色凝重,“这是总署最高权限,一旦启动,无法逆转。届时您的所有权法则会被强行改写,这园子…就真成他们的了。”
苏璃笑了。
“覆盖?”她手腕一抖,剑身颤出嗡鸣,“那得看,谁盖得过谁。”
她拎着太极剑,走到锦鲤池边,仰头看向虚空。
“阿珩,”她唤,“给本宫找块碑。”
“要多大?”
“越大越好。”苏璃眼睛发亮,“要能刻下本宫所有道理的那么大。”
萧珩颔首,抬手在虚空中一抓。
遥远的熵海深处,一颗即将寂灭的“法则恒星”被无形之力拖拽而来。恒星在穿越维度的过程中迅速冷却、凝固、收缩,最终化作一块高百丈、宽三十丈的巨碑,轰然落在养老院正中央的空白场地上。
碑体通体漆黑,表面浮动着恒星残存的金色纹路,像凝固的火焰。材质是“法则晶岩”,硬度足以承载创世级的神文。
苏璃走到碑前,拍了拍碑身。
“够气派。”她满意地点头,然后转身看向监理神,“你,过来。”
监理神上前。
“手伸出来。”苏璃说。
监理神依言伸手。苏璃用太极剑的剑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不是割破皮肤,是划开了他神躯表层的法则防护。一滴金红色的神血渗出,悬浮在剑尖上。
“借你点血。”苏璃解释,“你这血里,现在既有总署的‘规整烙印’,又有本宫的‘梅花印记’,还有药坛腌出来的‘不规则法则’——最适合当‘威慑载体’。”
她说着,手腕一翻,剑尖蘸血,面向巨碑。
“今天,本宫要刻一部法。”她声音清朗,传遍整个园子,“不是总署那些弯弯绕绕的条例,是本宫的道理。这道理很简单:这园子是本宫的,谁动,谁死。”
话音落,剑动。
不是用剑锋刻,是用剑尖“写”。每一笔划出,剑尖的神血就在碑面上燃烧,留下深深的、金红色的凹痕。那些凹痕不是死的,它们在蠕动、生长、彼此连接,像有生命的血管网络。
苏璃刻的第一行字:
【《苏氏故居保护法》·总纲】
字迹歪扭,但剑意磅礴。每个字都带着太极剑的螺旋劲道,在碑面上旋转、扎根,与碑体的法则晶岩融为一体。
第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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