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快递员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完，身体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瞬间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伍茗托着对方软倒的身体，将其轻轻拖进那堆更高的废纸箱后面。
她的手指第一时间摸向了对方的腰间。
那里有一块硬质的凸起，被制服下摆遮得严严实实。
“咔哒”。
伍茗掀开制服，露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P226。
枪柄上甚至贴了防滑胶布。
——这是专业人士的配置。
【嚯……】
贝拉的声音在耳机里显得有些惊讶。
【一个送快递的居然配这玩意儿？而且还是满弹夹？】
“潜伏者。”
伍茗低声回应。
她快速地将那人身上的制服扒了下来。
因为对方比她稍微壮硕一些，这件深灰色的外套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但这正好方便她藏匿自己的武器。
伍茗把自己的卫衣袖口扎紧，塞进制服袖子里，又戴上对方那顶鸭舌帽，将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最后，她从那人腰间的皮带上取下了一个黑色的门禁卡和一部通讯器。
伍茗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
没有犹豫。
刀锋极其精准地刺入心脏所在的肋骨间隙，再拔出。
血没有溅出来多少，都被那层厚厚的内衬吸收了。
伍茗将尸体往那堆垃圾深处推了推，用几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盖在上面，又随意踢了几脚旁边的垃圾，伪造出现场自然杂乱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准备进入。”
她对着麦克风说。
【收到。】
【我已经截获了他们的门禁信号频率，正在做数据覆盖。】
【你直接走正门也行，但这会儿正门人多眼杂。刚才那个侧门应该可以直接通向分拣区内部。】
【对了老大，那人的身份卡里应该有定位芯片，但我这边还没完全破解完他们的后台，你进去之后动作要快。】
“知道了。”
伍茗转身，朝着那个半掩着的侧门走去。
她模仿着刚才那个男人走路的姿势，肩膀微耸，步伐略带拖沓，头微微低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些疲惫不想干活的普通员工。
走到门前，举起那张带着血温的门禁卡。
“滴。”
绿灯亮起。
厚重的铁门发出液压释放声，向她敞开了那张通往黑暗的大口。
伍茗迈步而入。
里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纸箱受潮的霉味和机油的气息。
耳机里再次传来贝拉的声音。
【老大，直走五十米左转就是B区分拣中心。我刚黑进了他们的人事档案库，简单扫了一眼……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他们这里的员工离职率几乎为零。在这里工作超过五年的“老员工”居然有百分之八十以上。在C区这种今天上班明天可能就横尸街头的地方，这数据简直离谱。】
【而且……我查了那个被你干掉的家伙的工资单。】
贝拉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小数点。
【这哥们表面上只是个分拣员，但每个月的基本工资后面还跟着一笔名目奇怪的“津贴”。数额是他工资的五倍。】
“买命钱。”
伍茗平静地评价道。
或者是“封口费”。
她继续向前走，脚步声与周围机器运转的轰鸣声融为一体。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仓库空间，层高至少有十米。无数条自动化的传送带在头顶和脚下交错纵横，数不清的包裹正在飞速流动。
几十个穿着同样灰色制服的人分布在各个节点上，机械地重复着分拣动作。
伍茗压低帽檐，混入了流动的人群中。
没人看她。
或者说，没人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一个低着头走路的同类。
除了位于二楼那个玻璃房里的监控者。
那个房间悬挑在仓库半空中，四面都是单向透视玻璃，像一只巨大的复眼，俯瞰着下面忙碌的工蚁们。
【二楼那个玻璃房。】
【那是主管办公室，或者是调度中心。】
贝拉的键盘声密集得像是在下雨。
【看到了。但那个房间是独立供电和独立网络的，物理隔绝，我在外围很难完全渗透进去。你要想拿到核心数据或者是那个所谓的“黑盒子”线索，必须物理接触。】
【门口有两个守卫，但我看不太清他们的武器配置……等等！】
耳机里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老大，我看清了！那两个守卫腰上挂着的不是警棍，是……那是泰瑟枪吗？】
【不对，那个握把形状……那是MP7冲锋枪的战术枪套？！】
伍茗的脚步没有停。
她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二楼的那个位置。
MP7。
单兵自卫武器，拥有极高的穿透力和射速，专门用来对付穿防弹衣的目标。
在一个快递公司的内部主管办公室门口，配备这种级别的火力。
“那就是目的地。”
【那你要怎么上去？那里有个独立的楼梯，下面还有个门禁闸机，必须要高级权限卡才能刷开。】
贝拉有些发愁。
【我现在手头只有这个被你干掉的倒霉蛋的一级权限，只能在这一层晃悠。】
【要是硬闯的话……这大厅里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万一他们身上都有那种P226……】
那就是三四十把枪。
即使是伍茗，也不可能在那种密集的交叉火力下毫发无伤地冲上二楼。
她需要一个机会。
或者制造一个机会。
伍茗的视线扫过大厅角落，那里堆放着一堆贴着红色“易燃易爆”标签的化学品储存罐。
大概是某些工业原料的中转区。
虽然写着危险品，但在这种地方，这种警告标示通常会被人为了效率而选择性无视。它们被随意地堆在离主干道不远的地方，甚至旁边就有一个配电箱。
多么完美的“安全隐患”。
“帮我查一下。”
伍茗盯着那个方向。
“那个配电箱的线路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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