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稍稍恢复一些,便邀金息坐到身边。
金息远远地看着大殿外群妖听令的盛况,万分憧憬,道:“仙子,你先歇会,我想出去看看。”
“不就是收妖吗,有什么好看的?”观澜见过幽州城莲花池水泛滥的情况,当时就像一场长了眼的洪水,将一城的魑魅魍魉冲刷了个干净,那雷霆手段,令人咋舌。现在这个,她就没觉得有多么稀奇震撼了。
“这可是锁妖楼千年以来所有的妖,一并收拢,而且,他们是自觉自愿的,这可太神奇了。霞钺仙尊,是我心中的神!”金息甩开观澜的手,箭步奔了出去,刚刚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连趴在一旁的元神止,她都顾不得瞟上一眼。
元神止忍着焚心的剧痛,一度虚弱得说不出话来,他在尊位宝座前的地板上挣扎了好一会,依然摆脱不了不断抽搐的身体,没能翻过身,更别提站起来了。距他最近的观澜仙子,正挑眉带笑对他虎视眈眈。
“你想怎样?你们究竟想怎样?”元神止声嘶力竭地朝观澜吼道,他怕下一秒一个不留神,他就会被观澜扑上来令他身首异处。可是,观澜为何还不一刀结果了他?
正在这时,紫炎总算找着几个宫人,命其将白月、卿浅的尸首,从侧门抬入了雅成殿。
“你狂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惹出这乱子,我父怎会神隐,我的婚礼何至于一乱糟,谁让你去招惹本就招惹不起的人?”虚真随紫炎一行进殿,正瞧见元神止一副狼狈不堪还嘴上不输人的样子,忍无可忍地骂他出口。要说谁狂,虚真此刻才是真的狂,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对天尊讲话,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曾想到,竟然是破口大骂。
观澜先是注意到了虚真,再是注意到了抬进来的两具尸首。
她看清死的两人是谁,还没想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而元神止看清其中一人是白月时,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本假装出来的镇定被一扫而光。观澜心心念念的十二上仙,到今天,到此刻,真的就只剩下他元神止一个人了。距离观澜彻底的报仇雪恨,只有一抬手的功夫了。
他仿佛被注入一计强有力的仙灵,顾不得心中剧痛,顾不得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狼狈相,拔腿狂奔出雅成殿,朝霞钺的方向。他要离观澜越远越好。
观澜冷冷地望向他的背影,就像猫儿看着一只落荒而逃的老鼠,连抓他回来都觉得无趣。
现在摆在眼前更要紧的,显然是白月和卿浅的事情。
虚真看向观澜,缓缓道:“姐姐要杀父亲,而我想护他,他二人争执时,姐姐杀了父亲,而我杀了姐姐。”比之刚才,有了紫炎在身边,她镇定了许多。
观澜的眼神闪了一下,今日之果,是她的因。因为她篡改了白月的记忆,让他心中,卿浅和虚真的位置调换,最终引得卿浅嫉妒之心,做了行凶之事。
“你早就料到了?”对上观澜波澜不惊的反应,虚真大胆猜测道,“不愧是人心之主……”
观澜垂了眼眸,算是默认。就算否认,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因为这场凤凰宫之乱,她因焚身之症烧死了东方上仙,卿浅和白月也在乱局中死了,就算这几人的死并非她的本意,她也一口气背上了三条人命。观澜突然有些明白,霞钺为什么不希望看到仙界混乱了,这确实会带来无法控制的灾难。大局不乱,有些人不会死。
“霞钺仙尊知道吗?你利用卿浅的善妒,操纵他人关系,四两拨千斤,让卿浅自寻死路,白月步其后尘,你好可怕,杀人不用刀……”虚真继续质问道。
“不记得了,你这一生最嫉恨的人是谁?巴不得她早死?”观澜窥探过虚真的内心深处,虚真最痛恨的人,便是抢了自己所有父爱的姐姐卿浅。
“任何人心在你面前,都无可遁形,我又不特殊。”虚真并无辩白之意,“你早就算好了的,对吗?”
观澜埋头想了一下,十分谨慎道:“若说算到今日之果,我确实没有这个动机,也确实不具备这个能力。但,身怀神力,能忍住不杀他,我觉得为了你和霞钺,我已经尽力了。”
虚真想了一下,失去父亲,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这也是因为,在对父亲的渴望之中,也藏着对父亲苛待母亲、厚彼薄此深深的恨意。即便现在得到了父亲的关爱,她也时刻清楚,这都是假的,都是从卿浅那里硬抢过来的。虚真没有觉得,即便自己跟观澜有些交情,也不足以让观澜为了自己,舍下灭族之仇。但观澜刚刚说了,至少有一部分原因,因为自己,她忍了下来,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了父亲。
“我们的恩怨,算两清了吗?”虚真说出这句话时,就已经后悔了。她与观澜的种种纠葛,连她自己都不信可以两清。
观澜没有说话,从结果来看,她的仇人白月死了,而虚真失去了两个亲人,这是仇上加仇,她也不认为可以轻易说两清。
“真是笑话,你以娘娘家姐的身体,才能活着站在这里,若是没有你在幽州城添乱,陷楼主于不贞,娘娘跟楼主大人,何以分离二十多年,这笔账,你算得清吗?”离风从观澜的手腕上跳下来,化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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