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观澜所托,沧海来了喜乐殿,将一个画卷递到观澜手里,观澜毫不犹豫打开来,画中是一个身着孔雀蓝衣、头戴金冠的女子,她仪容端丽,眼神却稍显空洞,观澜看清她的脸,腹中一口气顿了下来。
“这可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呀!”她不禁赞叹道。曾经她就猜测,霞钺生得美貌,定是继承了他母亲宣阴公主的好容貌缘故,此时手捧这幅宣阴公主像,更是无限感慨,画中女子分明就是身着女装的霞钺。
“这便是为师记忆中的宣阴公主,霞钺的母亲,的确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美人呐,可惜,一个情字误终生……”沧海略带一丝凄凉,感叹道。
“既然如此,师父也知道一些宣阴公主的事情,应当早说。”观澜有点埋怨。
“我全部知道的,就这么一点点。话说,你要宣阴公主的画像干什么?”沧海才发现,他只顾得忆往昔,忘了问这个关键问题。
“早知道宣阴公主跟霞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何必麻烦师父为我画这幅画,看这笔触,这线条,啧啧啧,真是费心了。”观澜笑道,“我要给霞钺仙尊造一个梦。”
“造梦?”沧海大惊,“造梦改心可是摄心师的终极法术,风险极高的,若是失败,霞钺不疯也得傻,你可要慎之又慎啊!”
“宣阴公主早隐,霞钺心中尽是遗憾,唯有拼凑霞钺心中关于母亲的记忆,通过梦境使他相信,若母亲还在,定会怜惜他,爱护他,方可令他释怀。”观澜解释道。
“造梦术你不常用,会不会手生呀?”沧海还是十分担忧。
“大约,可能,也许,不会吧。”观澜逗他道。
“乖徒弟,为师可没跟你开半点玩笑。霞钺不是逍遥散仙,他的安危直接关系七座平稳,仙界安定,他若有事,苍生不保啊,咱还是要有点仙德。不说别的,最近三千年,你能够平平安安的一边报仇一边玩,那都是霞钺给你撑起的一片太平天地。”
“说远了啊师父,”观澜白了沧海一眼,“我就是苍生中的一粒小小尘埃,他要顾苍生,就该顾得了我。”
“上古神授玉主秘术,越是在战争时代,越是被各方势力觊觎。正是因为有七座之首威震四方,人们才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用在寻找玉主秘术上。”
“好了好了,师父说得都对,徒弟向你发誓,一定护霞钺周全,他护苍生我护他,行了吧?”观澜觉得这个口号不错,虽然极其狂妄自大,不过沧海满意,那就见好收呗。
“你要为他造一个怎样的梦?”沧海十分好奇。
“不管事实如何,宣阴公主在霞钺心中的形象,已然是个恶毒母亲,曾十分刻薄地伤害过他。可是,霞钺提起母亲,却不是愤怒,不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应该不会是温和亲切的分身心冕。说明霞钺对他的母亲,依然保留了一份温情,只是这份温情无处可诉。我要让他在他的梦里,想要对母亲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
“若有遗憾,梦中可以弥补,只要这段梦境,能够被他记住,他应该可以慢慢释怀了。”沧海谨慎地思考了片刻,又道,“只是,宣阴公主如何入梦?”
“师父,你可以把这场梦看作一台戏,霞钺自己就是这台戏的主角,至于他与宣阴公主的对手戏份,我来。”
“霞钺会相信,你就是他的母亲宣阴公主?”沧海一脸狐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便是师父这幅画的作用了。我是造梦师,整个梦境,也就是这个戏台里发生的所有事,出现所有人,都是我说了算。我以宣阴公主的模样出现,我说我是他母亲,他就会认为我是他母亲。梦境之中,人通常见什么信什么,不会起疑。”
“为师再强调一遍,你可不要把七座之首给玩废了,他很金贵的。”沧海不免有些担忧。
“若你实在不放心,明日夜里,师父替我护法?”观澜这就把造梦之日定在了比武前夕。
“明日,时间上太赶了吧?”
“后天就是比武,我能不能从卿浅手里活着回来还是个未知数,若是明日造梦功成,我可能就不必上比武台了。”观澜已经在心头幻想出梦寐以求地打开霞钺心门的那一刻激动人心的景象。
“你今日怕是没忍住,激怒于卿浅了吧?这叫什么,不作死就不会死!”沧海对自己徒弟的那点秉性,还是十分了解的。
观澜不以为意,兴奋道:“美梦成真,魇尘在手,咱们一起离开这里!”
豪言壮语虽然说得漂亮,可今日入夜,她还是得摸到孤辰殿,继续在霞钺面前装孙子。
“昨天说好的讲故事,好像被你忽悠过去了。”霞钺开始翻旧账。
“仙尊提醒的是,不知仙尊想听什么故事,我这边立刻讲来。”观澜心情大好,看着霞钺,就像看一块即将下口的肥肉,满脸堆笑。
霞钺想了一想,道:“仙子能不能跟我讲一下你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
童年有过的所有欢乐,都埋葬在漫天血海的那一天,关于童年最深刻的记忆,一直都停留在灭族惨案所见所感,再往前,观澜已经好久不曾忆起。
她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眼眸里光芒顿失,晦暗不明。
“仙子?观澜?”霞钺见她情形不对,喊了她两声。
她回过神,用手使劲揉了揉额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刚刚从噩梦中醒来。
“仙尊见笑了,小时候的事,我不太清了。”观澜垂下眼眸,不愿看他。
霞钺只是静静地看她,没有说话。
观澜却犯愁了,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霞钺生出哪怕一丝,她对他不够坦诚、不够信任的念头。
于是,她苦笑道:“虽然小时候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但灭族时候的事,我倒是记得十分清楚。”
霞钺却说:“有关十二上仙?”
观澜抿嘴道:“我是当事人,我说是谁就是谁。”
他沉默了片刻,道:“这个故事,我虽然一直想听,但我没准备好现在就听。”霞钺不过是想多了解观澜,但他又不想让观澜回忆过多痛苦的过去。
“择日不如撞日,还是今天听吧,今天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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