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霞钺终于将妙缘耗损的仙灵补齐,观澜已经趴在床边,睡得很熟。
他摇了摇头,轻轻抱她起来,走回孤辰殿。
抱着熟睡的观澜仙子,慢慢走回去这件事情,应当有很深远的影响,霞钺自有盘算。
快到天亮时,观澜惊醒过来,她分明记得在妙缘的床边睡着了,她身上被自己暂时放了个咒符这事,她是不知道的,所以,万一被妙缘看见,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猛然,她发现,她睡在孤辰殿,睡在霞钺的身边。
什么情况?
观澜惊出一身冷汗,蹑手蹑脚地摸下了床。原本,她以解咒为由,借仙灵之机,用摄心术进入霞钺心海,以求打开他的心门,拔出隐藏在他体内的魇尘之力。现在,妙缘身上的咒符已解,她已经失去了再逗留在他寝殿的理由,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她不应该出现在孤辰殿。
难道,是霞钺把她带回来的?观澜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瞥了一眼熟睡中的霞钺。
算了,再细想下去,她怕她这一身的鸡皮疙瘩会落一地。
但是,回去就太平吗?并没有。趁着天亮之前摸回喜乐殿时,观澜再是迟钝也发现,遇上的一波波的仙婢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说不出来其中的羡慕嫉妒恨。
然后,她就从虚真那里听说了,昨天夜里,霞钺抱着她,无所避讳地,大摇大摆地,走回孤辰殿。
“他是要借刀杀人吗?”观澜的火气一瞬上涌。
“仙子天不怕地不怕,估计也不会在意的。”虚真淡然道,昨夜观澜跟长天打架的事情,她也第一时间听说了。
观澜不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行,我得闭关避避风头。”而且她现在并不知道如何面对霞钺,她心中默默念叨:“师父呀,您老人家可千万得靠得住呀!”
又到夜幕之时,霞钺一个人在孤辰殿坐了一会,想起观澜之前的理由,那会子她分明说,是为妙缘解咒需要至纯仙灵。如今咒印已解,观澜便不会再出现了吗?不应该呀。
霞钺没忍住这层好奇,直接来了喜乐殿。
观澜不出,虚真只得代为接驾。
“小仙虚真见过尊上。”虚真有些无措,这是虚真第一次单独见到霞钺仙尊,还是在自己的居所,难免十分紧张。
霞钺早已习惯,通常小仙女们见到他时,都是这个样子,于是他驾轻就熟道:“仙子不必拘礼,坐吧!”
“小仙……给尊上……奉茶。”虚真忽而面红耳赤,脑子有些发懵,总算想到一件可以做的事。
“仙子搬来与观澜同住,真就因为一句她喜欢你?”霞钺对她们两个女子的关系,生出些许好奇。
“啊?嗯,仙尊刚刚说什么?小仙没听清楚……”虚真狠狠地嫌弃了一把心猿意马的自己。
霞钺不怒,道:“前几日,观澜在大殿上大声说喜欢你,邀你同住,之后你便搬了过来,你们是真的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回尊上的话,观澜仙子聪慧过人,能领会小仙用意,小仙对她有几分钦佩。”虚真据实以告。
“虚真仙子的用意?是何意思?”霞钺听出其中玄机,追问道。
虚真一阵心虚,她猜霞钺仙尊日理万机,应该没有读过她编撰的尊主少时轶闻录,如果他读过,不知会不会也发现她的小心思。随即,她又把这点小小期翼在心中狠狠掐灭。
“回尊上的话,小仙做经卷阁掌事以来,曾自作主张撰写尊主少时轶闻录以供各路仙子查阅……”
“少时异闻录本座看过,写得不错,不过,里面只字未提宣阴公主,观澜仙子又是如何关注到这个人的呢?”
虚真屏住呼吸,面露难色,心道,苍天呀,观澜仙子的思路,她又怎么会知道?
“兴许,观澜仙子因爱慕尊上,爱屋及乌所至……”虚真太想多与他言语几句了,以至竟然开始瞎诌道。
霞钺心知肚明,若你说爱屋及乌,那么你也是知道谁是宣阴公主了。他看出,虚真并不知此事其中曲折,或者说,观澜并没有告诉她原委,可虚真却冒着欺骗自家尊上的风险,甘愿为观澜编了一个理由。这的确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之情了。
“行了,仙子博学多才,道理应该都懂。本座还是给仙子一个忠告,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仙子做任何事,莫要心急。”
虚真静静听着,她当然知道霞钺不放心观澜仙子,她也知道,若仙子有暗害霞钺之心,她断然不会姑息。但霞钺并没有以宗主的身份强求她的效忠,仙尊真是亲切,好生令人仰慕。
霞钺站起身来:“观澜仙子人呢?”
“回尊上的话,仙子早些时候睡下了,小仙刚刚去敲了房门,没应。”
白睡了本座这么久,说不来见本座就可以不来的吗?本座是这么好糊弄的?霞钺心头不爽,面上却和颜悦色道:“仙子住哪里?麻烦虚真带本座过去。”
虚真朝里头指了指,目送着霞钺走进了后庭,看样子,尊上此刻势必要见着观澜的,她就不必在此替她螳臂当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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