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观澜所述,霞钺才知,自己过往的痛苦,跟她的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所以,你隐忍万年,是要报仇雪恨吗?”霞钺问道。
“报仇何其容易,活着才是最难。”观澜直言道。
夜凉如水,观澜不经意,打了个寒颤。
“你,我们,要不要先回去?”霞钺有很多疑问,但是他觉得现在问出口很难。
……
今天再同床共枕,霞钺便主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高高在上如霞钺仙尊,这样主动送安慰,今日的故事应该讲得不错吧。观澜心头这样想着。
待霞钺入眠,观澜神识再入其心海。
一些事情,只要现实中有人提过,心海自会有所反应。有了观澜最痛的记忆作为引子,霞钺自然会在心里勾起自己最痛的回忆。果然,今夜再与登徒子分身一叙,霞钺母亲的形象就跃然而出。
南山一族的宣阴公主,美貌之名远播八荒,青龙宗主幽慎对其一见钟情,以各种手段求娶,最终不惜以出兵相要挟,南山羸弱,为保一族太平,只得向青龙屈服,将宣阴公主嫁入青龙。两人成婚后不久便诞下霞钺。然夫妻感情并不和睦,幽慎甚至怀疑霞钺不是自己所出,宣阴公主怒而离开青龙,回到南山,后与青梅竹马沐清成婚,两人育有一子永玉。童年霞钺,父母都未曾给与他温情,仿佛活在真空一般。
登徒子分身讲起这段过往,哭得稀里哗啦,反倒观澜一直安慰他。
观澜很伤感,这竟然不是一个郎才女貌的美好爱情故事,而是一个强求不得的悲剧。
第二日,观澜依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她才摸到餐桌前,霞钺已经从御龙殿收工回来了。是他回来早了,还是我起得太晚了?观澜想着还是好心白日里还他个清净,眼不见不烦,便箭步窜出孤辰殿,准备回喜乐殿。
霞钺一把拦住她:“你今日要去断甲山吗?”
“断甲山?祭拜先人吗?”观澜没有瞬移的仙术,断甲山远在朱雀座,哪里有她这样的末流小仙说去就能去的道理?霞钺这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就为了带她去祭拜族人吗?
“断甲山是行凶之地,我不会在那里现身。我已将先人之墓搬去人间了,那里比较保险。”
“在哪儿?本座陪你去。”霞钺道。
“还是不用了罢……”观澜本能要拒绝的,这万年来,她还从来没有带旁人去过。
“你忘了上次人间死里逃生了吗?是谁弱不禁风,连几个魔族都对付不了,最后被吓得只顾哭鼻子。”霞钺不容她拒绝。
观澜咬了咬嘴唇,但我也没说我要去祭拜呀……行,你长这么好看,你说了算。
“穹极山……”
观澜话音未落,霞钺一把搂过她,两人这便到穹极山顶。
观澜将先人之墓搬到人间雪域高山一处山洞中,人迹不至,还算清净。冰帘洞中,水草丰盈,一片碧霞,完全不似冰天雪地应有的景致。
这里不过是一处溪谷,谷中立了一块无字碎石碑,观澜为它添了几块碎石,双手合十,算是祭拜先人了。
“当年的上古不尽火吞噬所有,并没有留下一片尸骨,我只是将他们长眠之处的焦土刨了些带过来。所以,我不常来的,来这里就像剖心剔骨一样的感觉。”观澜忍不住心头闪回当时经历的种种。
“我带仙尊四处走走吧,拜仙尊相助,既然来了,不虚此行。”观澜不想霞钺的好意被浪费。
这里的绿草丰茂之象,有点特别,霞钺感受一二,更不想踏破盈盈绿草半分,便小心翼翼跟随观澜,朝冰帘洞深处而去。
两人正走着,突然,一抹紫色火焰袭来,霞钺抬手,以苍龙破挡了回去,但洞口冰帘还是因为两股灵力碰撞而碎落下来。
“紫炎,你想造反吗?”霞钺分明将紫炎罚去景山闭关思过,可这才过去一月不到,他便出现在他面前两次,明目张胆地目无尊法,使得霞钺怒火中烧。
“霞钺,你屡次三番,以强凌弱,欺辱我族也就罢了,还意图夺我所爱,就算你是七座之首,要我听从于你,做梦!”紫炎手握法扇,出现在洞口。
“对啊,本座依稀记得,三千年前雪樱木下,本座的未婚妻明言你紫炎配不上她,你应该不会忘了吧?”霞钺激惹道。
“我与观澜青梅竹马,观澜对我更是情真意切,你比不了我了解她,就算家族变故,使她性情大变,她也不可能轻易就喜欢上你,我劝仙尊还是死了这份心吧!”紫炎似乎自信还在。
观澜隐于冰帘之后,听得紫炎一番话,惆怅万千,与紫炎过往,更是云烟,此生不复再续。
“诛仙台上,你就在场,观澜仙子直言嫁给本座,她可没多看你一眼。”霞钺自信不输紫炎。
“强拧的瓜不会甜,当年汝父幽慎强娶南山宣阴公主,结果如何,仙尊难道不是已经尝过其中滋味了吗?”紫炎毫不示弱。
紫炎真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的小能手啊。观澜扶额,难怪紫炎每次都被霞钺打得那么惨,一点点朱雀宗主的面子都不给他留,全拜他老往人家霞钺的伤口上撒盐,这不就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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