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两界刚刚经历一次惨绝人寰的大战,对仙族来说,虽然死伤无数,至少有一个结果是好的,总算是集众仙之力,毁了魔族首领魇尘的真身,逼得他元神四散,魔族因此元气大伤,就此伏低,以求自保。不过,坏结果却是,仙界天尊易主,新任天尊元神止,无力统领全局,仙族群雄并立,进入了四分五裂的时代,经历千年的相互争斗,逐渐形成了七座格局。所谓七座,即仙族中实力最强的七族宗主,共同管理仙族大小事物,而他们之中的实力最强的那位,被尊为七座之首,在天界中的地位,几乎与天尊元神止并立。
如此,以天尊和七座之首二人为尊,七座并立,统领仙界的局面,过去几千年……
这一天,与仙界其它日子相比,并没有多出些许特别,但天尊就是要在这一天,在仙界最宏伟的宫殿苍生座九霄殿举行又一次规模辉宏的祭神大典。元神止最是热爱这种各座簇拥,众星捧月的感觉,总是挖空心思找出各种理由,变着法儿地举行各色大型庆典。这一次,他给自己的天尊名号前头,加了两个字“无极”。是了,无极天尊的名号,听起来的确要比之前的天尊更响亮更尊贵。
在观澜这种低阶仙子看来,仙界的祭神大典,与人间的祭祀大典,在排面上没有本质区别,无非就是各路大仙儿特别多,妆容特别华贵靓艳,场面特别热闹炫烂,然后,特别无聊。没办法,谁叫这个第五天尊有权力有地位,完全有资格任性,他高兴怎么折腾,就可以怎么折腾。
第五天尊,在仙界,没有人敢这样直呼这个仙界名义上地位最高的人。观澜在心中这样称呼他,只不过是为了在心里提醒一下自己。事实上,无极天尊只是仙界有史以来的第五位仙位最高的人。前面的四位天尊,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要么神隐了,要么不知所踪了。所以,真相就是,仙界第一人,并不是永恒不变的,坐在这个位置的人,看起来的确位高权重,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他人所取代。知道这点,对观澜来说,已经足够了。
祭神大典,因为场面必须热闹,所以列席的人要特别多,九霄殿内,各大名门望族争相簇拥,九霄殿外,还挤着大批没有资格进入殿内参与祭典的散仙,地位之低,境遇之艰,被统称为下族。虽然,观澜只是个仙界无籍无名的末流仙子,仔细算的话,可能连下族都不是,但作为名望极高的仙师沧海的入门弟子之一,还是可以提着一盏莲花灯,颇有仪式感地,站在离师父很远很远的身后,和三千同门一起,组成一道绵长的莲花灯河,也勉强算是站位进了苍生座九霄殿的仙子一枚吧。
经历七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仙界到目前,一直处于比较分裂状态,或者按沧海的话说,处于比较丰富多彩、各显神通的状态。观澜很清楚,这个时候的天尊基本没有什么一言九鼎式的统辖权,最多最多就是眼下这种大型祭神活动中站得最高最显眼的吉祥物。而仙界真正的老大,是七座之首,顾名思义,就是仙界最强的七大宗族中实力最盛的那一支的宗主。
此时的七座之首,朱雀一族之少主,名曰紫炎。紫炎其人,素有倾世美貌,众仙簇拥之下,更显玉润清贵。他许久不来这种陪天尊开心的场合,本来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不过,最近他刚刚平定了南方几个小族的混乱,据查与元神止的唆使逃不了干系,他觉得,应该过来苍生座拜见一下这位一直不怎么消停的天尊大人了。
当紫炎缓步步入九霄殿时,一如既往地神情端方,目空万物。他快步走过观澜时,观澜只来得及睨了一眼他的后脑勺,再扫了一眼他身旁青眼痴缠的众仙子,波澜不惊地别过脸去。
大典过后便是宴席,据说黄昏在天极殿,还能看见新战仙选拔,热闹非凡。战仙选拔,是专修武力的高阶仙子、仙君们的战前试炼,成为战仙只是第一步,真的要去战场上立了战功,才有可能晋升为各族的战神。现在魔族势微,基本不会遇上仙魔这种级别的大战,最多也就仙界几个小族之间有些小战役,所以,近年的新战仙选拔,已经比过去简单容易多了。
宴席上的紫炎仙尊有点心不在焉,他又仔细回忆了刚刚步入九霄殿的情形,他不敢十分确信,就在刚才,他的确是看见了某人,但转眼那人就不知去向。失望之际,却撞见金息仙子,他分明记得,典仪上,金息与她站在一处,与她着同样的观战庭弟子的服饰。散席之际,他闪身上前拦住金息的去路,极其迅速地,将一张纸条塞给金息。不出所料,认识不认识他的小仙女们,一拥而上,将他围得水泄不通,金息仙子,则被人潮推出去好远。金息走远些,低头瞄了一眼纸条,便知他意欲与谁相约。
不知不觉,金息叹了口气。正在这时,沧海凑上前来,说得一套歪理“该来的总是要来,躲也躲不掉”,金息默默地白了他一眼,离开了九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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