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的身影如同泡影般消散,只余一缕淡淡的酒香,在弥漫着焦糊味与狂暴能量残留的废墟上空飘散。那股笼罩全场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褪去,如同退潮的海水,留下满目疮痍的沙滩。
整个天演武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数十万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木雕,呆立在坍塌的观礼台、龟裂的地面、或是防御光幕破碎的擂台边缘,目光空洞地望着中央那片深不见底的巨大焦坑。坑中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残留的雷霆焦灼气息与星力湮灭后的微尘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末日余韵。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数息,才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惊呼打破:“左……左师兄!” 铁血门方向,终于有人从震撼与恐惧中挣扎出来,连滚爬爬地冲向中央擂台边缘,试图寻找左虎的残躯。
这一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引爆了压抑到极点的情绪!
“我的天!刚才那是什么?!雷神?!星神?!”
“海天前辈……他……他真的是人吗?!”
“云逸公子竟然被逼退了!那可是玄天宗本宗的真传啊!”
“还有那个酒鬼……他又是谁?!一句话就让两边都停手了?!”
“北灵城……差点没了……”
“魁首!这还用比吗?魁首只能是海天前辈!”
惊呼声、骇然声、议论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狼藉的武场。恐惧、敬畏、狂热、后怕……种种情绪交织碰撞。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聚焦在废墟边缘,那道依旧静静站立、穿着简陋兽皮短衫的身影上。
雷宇缓缓收回望向酒鬼消失方向的目光,暗金色的眼眸深处,雷霆符文缓缓平复,重新归于深邃的平静。他周身流淌的暗金光泽也悄然内敛,那令人心悸的破灭审判气息消失不见,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只是,经历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法则碰撞,再无人敢将他视为寻常。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旁。九幽彩灵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幽紫色的星眸依旧冰冷,额前星辰王角流淌的星辉却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她只是微微对雷宇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海天小友!”苏牧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后怕,身影瞬间出现在雷宇面前。他身后的天灵宗长老们紧随而至,看向雷宇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如同仰望神明。“你……你没事吧?”苏牧的目光扫过雷宇全身,确认他并无明显伤势,才松了口气,随即苦笑道,“今日之事……实在是……”
他话未说完,目光转向另一侧。云逸在几名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随从簇拥下,也缓缓飘落下来。他月白长衫依旧洁净,但脸色却透着消耗过度的苍白,看向雷宇的眼神极其复杂,震惊、忌惮、探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
“海天道友……”云逸对着雷宇郑重抱拳,姿态放得极低,再无半分中灵域巨擘真传的倨傲,“今日一战,云某受益良多,心服口服。道友神通盖世,云某自愧不如。” 他话语诚恳,目光却紧紧锁定雷宇,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彻底看穿。
雷宇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承让。” 言简意赅,无悲无喜。
云逸眼中精光一闪,继续道:“道友之能,实乃云某生平仅见。不知可否移步一叙?云某对道友修炼之道,心向往之,更有师门长辈托付之事,欲与道友相商。” 他刻意加重了“师门长辈”四字,显然意有所指。
苏牧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玄天宗本宗!这邀请背后蕴含的压力与深意,不言而喻。
雷宇暗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出云逸话中的深意,只是淡淡道:“今日消耗颇巨,改日再叙。” 直接拒绝,毫无转圜余地。
云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依旧保持着风度:“既然如此,云某不敢强求。道友若得闲暇,可凭此令至北灵城‘天星楼’寻我。” 他翻手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铭刻着玄奥星纹的银色令牌,递向雷宇。
令牌散发着温润的星辰之力,显然价值不凡。
雷宇目光扫过令牌,并未伸手去接,只是道:“若有需要,自会叨扰。” 态度依旧疏离。
云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被掩饰下去,他收回令牌,微微一笑:“那云某便在天星楼,恭候道友大驾。” 说罢,又对苏牧等人略一拱手,不再停留,带着随从化作数道流光,径直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武场。
玄灵阁那位紫袍老者看着云逸离去,脸色一阵变幻,最终也只能不甘地咬了咬牙,带着门人抬起昏死的萧辰,灰溜溜地退走。铁血门的人更是如同丧家之犬,草草找到左虎残存的一息尚存的躯体,仓惶逃离。黑煞门?早已随着鬼骷上人的形神俱灭,彻底树倒猢狲散,连观礼席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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