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丹堂气势恢宏,青玉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梁柱上雕刻着《神农丹经》里的古奥丹纹,每隔三步便有一盏青铜灯,灯芯燃着千年松脂,映得满室通明。空气中弥漫的药香并非寻常草木气息,而是混合了百年灵参、千年雪莲等奇珍的醇厚香气,吸入一口,连丹田内的灵力都跟着蠢蠢欲动。
凌薇抱着那只半旧的小火炉走进来时,丹堂内的喧嚣骤然停滞了一瞬。
这只炉子实在太不起眼了。炉身是最普通的凡铁打造,边缘磕碰得坑坑洼洼,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锈迹,提梁处甚至缠着几圈麻绳——与周围弟子们手中锃亮的紫铜炉、刻着灵纹的玄铁炉相比,简直像个从废品堆里捡来的破烂。
“这是来炼丹的,还是来添乱的?”
“瞧她那炉子,怕是连水都烧不开,还想炼清心丹?”
“听说她是外门丹药房的杂役,王长老身边那个?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能混进大比。”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凌薇充耳不闻,目光落在丹堂中央的丹台——那里刻着一个巨大的聚灵阵,能让药材的灵气更加活跃,显然是为了让参赛者更好地发挥。她走到标着“丙字九号”的号位,将小火炉稳稳放在桌上,炉底与玉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与周围铜炉轻放的脆响格格不入。
邻位的弟子是个圆脸少年,看到她的炉子,忍不住低声道:“师妹,你这炉子……要不我借你个备用的铜炉?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比这个强多了。”
凌薇摇摇头,轻声道:“多谢,不用了。”这只炉子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炉底刻着的缠枝纹里,藏着她从小摸到大的温度,比任何灵炉都让她安心。
裁判长老缓步走上高台,声音透过灵力传遍丹堂:“本轮比试,炼‘清心丹’。一炷香内,以清心草为主材,静心叶为辅材,炼出丹药者晋级。记住,清心草性凉,静心叶偏燥,需以文火调和,火候差之毫厘,便会药性相冲,沦为废丹!”
话音刚落,弟子们纷纷取出药材。清心草叶片狭长,泛着淡青色的光泽,灵气内敛;静心叶则是深绿色,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隐隐透着燥热之气。这两种药材看似普通,却是外门弟子炼丹的“试金石”——能将凉燥调和得恰到好处,才算真正入门。
凌薇指尖拂过清心草,净灵之力悄然流转。肉眼难辨的细微杂质——比如叶片背面残留的虫蛀痕迹、静心叶根部沾染的少许泥土灵气——在淡金色的微光中瞬间消散,药材的灵气变得愈发纯粹,连叶片的颜色都鲜亮了几分。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丹堂内顿时腾起各色火焰。赤红色的凡火、橙黄色的低阶灵火、甚至有弟子祭出了浅蓝色的“寒月火”,火焰升腾间,映得周围弟子的脸忽明忽暗。
凌薇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咔嚓”一声点燃炉中的火绒。青灰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底,火苗不高,甚至有些飘忽,却异常稳定。她没有急于投料,而是先将炉温慢慢升高,掌心贴着炉壁,感受着温度的变化——这只旧炉用了多年,她早已摸清了它的脾气,知道何时该添火,何时该压火。
观赛区的高台上,王长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身旁的刘长老眯着眼,看到凌薇用的竟是凡火,忍不住嗤笑出声:“王兄,你这小徒弟,怕是连灵火都没见过吧?用凡火炼清心丹,真是闻所未闻。”
刘长老与王长老素来不和,一个掌管外门丹堂,一个主理杂役处药房,明里暗里较劲了十几年。此刻见王长老带出来的人如此“寒酸”,自然不会放过嘲讽的机会。
王长老没接话,浑浊的目光紧紧锁在凌薇的炉口。他不像刘长老那般只看表象——他清楚地看到,凌薇投进炉中的清心草与静心叶,在凡火的灼烧下,药气凝聚成一团淡淡的青雾,雾中没有丝毫杂色,连最容易出现的燥火黑气都不见踪影。
“这净化之力……比上次见时更精纯了。”王长老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月圆之夜,净灵宗的丹房里,也曾有过这般纯净的药气,只是那晚之后,一切都成了灰烬。
丹堂内,弟子们的额头渐渐冒汗。有的弟子火候太急,炉口冒出黑烟,显然是静心叶的燥气过盛;有的则火力不足,药气涣散,清心草的凉性没能完全激发。那个借给凌薇炉子的圆脸少年,正急得额头冒汗,他的炉中药气已经开始发黑,显然要失败了。
凌薇始终气定神闲。她不时转动炉身,让火焰均匀地包裹药材,又偶尔探出指尖,将一丝灵力注入炉中——那灵力并非用来控火,而是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梳理着药气,让凉与燥在高温中慢慢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炷香即将燃尽时,已有弟子开炉。大多是灰扑扑的废丹,少数几枚成形的,也只是下品,丹体浑浊,药香中带着杂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玄符丹途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玄符丹途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