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将《异虫考》藏在柴房的草堆深处,只在夜深人静时才敢拿出来翻看。书页上的字迹娟秀工整,不仅记载着各类啃食灵草的异虫习性,还附带着详细的驱虫方子,有的用草木汁液调配,有的需以灵力催动,甚至有几页提到了用丹火余温熏杀虫卵的秘法,字字珠玑,显然是前人多年经验的积累。
她试着按书中的方子,取了些具有驱虫功效的“苦艾”“苍术”,晒干后研磨成粉,又加入少量净化过的灵泉水调和。这驱虫粉呈淡绿色,带着清苦的草木香,与外门常用的刺鼻药粉截然不同。她将粉撒在丹药房角落的药材堆里,不过两日,那些总在药材间飞舞的“噬药蛾”就销声匿迹了,连藏在药材缝隙里的虫卵都被熏死,化作细小的白灰。
“凌薇师姐,你这驱虫粉也太神了!”小石头捧着药篓来道谢,脸上沾着些草屑,“我那药圃里的‘钻心虫’,撒了一次就没再出现过,李师兄还问我从哪弄的好东西呢!”
凌薇笑了笑,叮嘱道:“这方子药性烈,别用在快要入药的灵草上,会影响药性。”她没说方子来自《异虫考》,这是楚风给的东西,在没弄清楚对方底细前,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这一切,自然没逃过王长老的眼睛。他看凌薇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是在她处理药材时,有时是在她调试丹火时,那目光像探照灯,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日傍晚,王长老炼完最后一炉丹药,让其他药童都散去,唯独留住了凌薇。丹药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铜炉里的炭火渐渐转弱,发出“噼啪”的轻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这净化之术,是家传的?”王长老坐在竹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凌薇正在擦拭丹炉的内壁,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手上的活计,语气平静无波:“是,家传的一些粗浅法子。”
“哦?”王长老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你家族是做什么的?我在青云宗待了三十年,见过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没听说过哪个家族有这种本事——能净化药材杂质,能驱虫灭卵,甚至能盘活快要枯萎的灵草。”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淬了冰的刀子:“寻常走方郎中可没这能耐,凌薇,你不妨说实话。”
凌薇握着炉刷的手悄悄收紧,指节泛白。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早就编好了说辞:“祖上确实是走方郎中,只是走的不是凡俗的路,专给些散修看诊,收些灵草当诊金。日子久了,就琢磨出些处理灵草的笨法子,登不上大雅之堂,让长老见笑了。”
这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她为何懂这些偏门技巧,又不至于暴露净灵一脉的身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长老盯着她看了半晌,脸上突然绽开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没达眼底,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走方郎中能有这本事?凌薇,你太谦虚了。”
他站起身,走到凌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实话说,我看你是个可塑之才。你这净化之术若能配上正统的丹法,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不如,你就拜我为师吧?”
凌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没料到王长老会突然提出收徒,这转折太过突兀,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拜我为师,入了我的门墙,”王长老继续说道,语气带着诱惑,“我保你三年内进内门,丹药房的资源任你用,每月的灵石翻倍,甚至可以教你我的独门丹诀。多少外门弟子挤破头想拜我为师,我都没答应,你可愿意?”
这条件确实诱人。拜入王长老门下,意味着能摆脱杂役身份,得到更系统的指导,甚至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内门的资源,这对她寻找净灵珠的线索、提升修为都大有裨益。
可凌薇心中的警铃却骤然响起。王长老是什么人?在外门丹药房待了三十年,卡在炼气七层动弹不得,为人看似随和,实则精于算计。他突然提出收徒,绝不可能仅仅因为欣赏她的天赋,更可能是看中了她的净化之术,想将她牢牢控制在手里,当成提升自己修为的工具。
一旦拜入他门下,就意味着要受他牵制,将来若被他发现净灵一脉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凌薇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炉刷,对着王长老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异常坚定:“多谢长老厚爱,只是弟子资质愚钝,怕是学不来长老的独门丹诀,会辜负您的期望。”
她抬起头,直视着王长老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坦诚:“能留在丹药房,跟着长老处理药材、观摩炼丹,弟子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奢求更多。”
王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的丫头,竟敢拒绝自己的邀约,还是在如此优厚的条件下。
“你可想清楚了?”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多少外门弟子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说不要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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