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房的晨露还挂在窗棂上时,一个身着月白内门服饰的弟子跨进了门槛。他腰间系着银线绣成的云纹带,袖口滚着精致的边,与外门弟子的粗布衣衫截然不同。来人目光扫过药童们,最后落在正在分拣灵草的凌薇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凌薇师妹,楚风师兄有请。”
“楚风师兄?”凌薇手中的动作一顿,心头泛起一丝讶异。是上次在山谷救了她的那位内门弟子?他怎么会突然找自己?
周围的药童们瞬间竖起了耳朵,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羡慕。楚风在青云宗的名声太响,不仅是因为他炼气九层的修为,更因他是宗主亲传的弟子,平日里深居简出,连内门弟子都难得见他一面,竟会特意派人来请一个外门药童?
凌薇放下手中的灵草,拍了拍手上的药屑,跟着那内门弟子往外走。穿过外门蜿蜒的石阶,越往上走,灵气越发浓郁,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内门的建筑比外门精致得多,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连路边的石板都透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被灵气滋养了多年。
走到练剑坪时,凌薇远远就看到了楚风。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剑服,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手中长剑挽出一朵莹白的剑花,剑气凌厉却不张扬,如同冬日初雪,清冷中透着内敛的锋芒。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连落在发梢的碎光都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脚步声,楚风收了剑。长剑归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响,划破了练剑坪的宁静。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凌薇身上,递过一块叠得整齐的素色帕子:“擦擦汗。”
凌薇这才发现,自己一路急走,额头已沁了层薄汗,鬓角的碎发都被打湿了。她有些局促地接过帕子,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指腹,那触感微凉,像玉石般温润,让她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用帕子擦了擦汗:“不知楚师兄找我何事?”
“听说你炼出了中品聚气丹。”楚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纤细却布满细小的伤痕,显然是常年处理药材留下的,“王长老说,你的净化之术很特别,能剔除药气里的杂质,连他都自愧不如。”
凌薇心中一凛,果然是为这事来的。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警惕,含糊道:“只是运气好,碰巧罢了。”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净灵之力的秘密,尤其是像楚风这样深不可测的内门弟子。
楚风却没有追问,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般说。他转而指向练剑坪旁的药圃:“那里种着些‘凝魂草’,是炼制凝神丹的主材。最近总生一种蚀叶虫,以草叶的灵气为食,用药水杀不死,反而会损伤草叶的药性,你可有办法?”
凌薇跟着他走到药圃前。只见圃中的凝魂草叶片翠绿,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像是被针尖扎过一般。凑近了细看,能看到叶背爬着些米粒大小的虫子,通体碧绿,与草叶几乎融为一体,正贪婪地啃食着叶脉,留下一道道枯黄的痕迹。
“这是‘碧叶虫’,专吃灵草的灵气,虫身有层脂膜,普通药粉渗不进去。”楚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内门的药农试了多种法子,都没能除根。”
凌薇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被啃食的草叶。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一丝净灵之力注入其中。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在叶背蠕动的碧叶虫,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从草叶上滚落,掉在泥土里抽搐着,很快就不动了,虫身化作一缕缕极细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更让人称奇的是,那些被蛀得千疮百孔的叶片,在净灵之力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起来,枯黄的边缘渐渐转绿,重新变得饱满莹润,灵气流转得比之前更加顺畅。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虽只是一瞬,却被凌薇捕捉到了。“果然有用。”他语气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递了过来,“这是《异虫考》,里面记载了各种啃食灵草的虫子习性,还有对应的驱虫法子,或许对你有用。”
凌薇接过册子,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的烫金大字。册子的纸张细腻光滑,显然是用灵蚕丝混合树皮制成的,比外门那些粗糙的书册珍贵得多。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虫类的分类,旁边还画着栩栩如生的虫样,笔触精细,一看就知是用心之作。
“为何帮我?”凌薇忍不住抬头,正对上楚风沉静的眼眸。那双眼眸像深潭,看不出情绪,却让她莫名地觉得,他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
楚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远处的云海。晨曦中的云海翻涌着,像奔腾的白色巨浪,笼罩着青云宗的山峰。过了片刻,他才收回目光,声音轻淡得像风拂过水面:“我祖父曾说,净灵一脉的人,指尖有光。”
“净灵一脉”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凌薇的心湖,激起千层浪。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册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你知道净灵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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