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的杂役处,向来是宗门里最不起眼的角落。青石铺就的地面坑洼不平,常年积着洗不掉的药渣与尘土,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混杂着霉味的草药气息。凌薇抱着怀里那小袋刚领到的低阶灵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粗糙的麻布袋磨得掌心生疼。
袋子里的灵石约莫十余块,却没有一块是完整的——边角处布满磕碰的缺口,甚至有半块混着明显的沙粒,注入灵力时滞涩得像是堵了团棉絮。这是外门管事对“废物”的特殊“关照”,谁让她是三年前被人半送半塞进来的孤女,没背景没天赋,炼气三层的修为卡在这门槛上整整一年,连负责分发资源的刘管事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三分鄙夷。
“哟,这不是我们的‘木头美人’吗?”一道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凌薇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同屋的张磊。这汉子生得膀大腰圆,仗着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外门杂役里拉帮结派,最是爱欺负她这样没根基的弟子。
凌薇脚步未停,只想赶紧回那间四人共住的破屋,把灵石藏好。可张磊显然没打算放过她,几步上前挡住去路,故意撞了下她的胳膊。那袋灵石“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半块带沙的灵石滚到泥水里,沾了层黑污。
“哎呀,真不好意思。”张磊假惺惺地弯腰,却一脚踩在那半块灵石上,碾了碾,“你看这破石头,沾了泥就更没用了,跟你似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哄笑起来。凌薇抿着唇,蹲下身去捡散落的灵石,指尖刚触到一块,就被张磊一脚踩住手背。
“疼!”她忍不住低呼,手背被碎石硌得发麻,渗出血丝。
“捡什么捡?”张磊蹲下身,用脚尖把她的灵石踢得更远,“外门的规矩忘了?每月例份,得给我们这些‘师兄’孝敬三成。你这掺沙的破石头,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我换壶好酒。”
凌薇用力抽回手,掌心的红痕与血迹混在一起,她抬头看向张磊,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寂的冷:“我没有多余的。”
她的灵米本就少得可怜,上个月张磊抢了她半袋,她硬是靠着挖野菜才没饿死。这灵石若是再被抢去,连维持基本修炼都难。
“没有?”张磊挑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嗤笑一声,“也是,像你这样的废物,留着灵石也突破不了。对了,你那点灵米呢?今天该领新的了吧?”
不等凌薇说话,他已经转身朝破屋走去,两个跟班跟在后面,显然是要去抢灵米。凌薇看着他们的背影,握紧了沾满泥土的灵石,指缝里渗进血珠也浑然不觉。
等她回到破屋时,果然看到自己那小袋刚领到的灵米被倒在地上,混着张磊他们吃剩的骨头渣。张磊正翘着腿坐在她的铺位上,手里把玩着她唯一的那把旧木梳。
“喏,给你留了点。”张磊用脚拨了拨地上混着渣滓的灵米,“够你喝顿稀的了。”
凌薇没说话,默默地蹲下身,用一片破布将那些被污染的灵米一点点拢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事。张磊看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觉得没趣,啐了一口,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直到屋里只剩下她一人,凌薇才停下动作。她看着布上那些混着骨渣的灵米,眼眶忽然一热,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是天生的懦弱,只是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掉了她所有的尖锐。她记得火光里母亲最后的眼神,记得那句没说完的“活下去”,所以无论受多少欺负,她都得忍着——活着,才有机会知道真相。
夜幕降临时,凌薇抱着那包脏污的灵米,悄悄离开了破屋。她不能在这里清洗灵米,张磊他们看到了,定会连这点残渣都抢走。她想到了一个地方——杂役处后院那间废弃的丹房。
那丹房据说几十年没人用过了,门窗破烂,屋顶漏着天光,连老鼠都懒得光顾。凌薇曾远远看过一次,里面堆着些生锈的破炉和断了腿的丹碾,正好能避开人。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到地上积着的灰足有半寸厚,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墙角立着一座丹炉,铜皮锈得像块烂铁,炉口结着黑硬的药渣,显然是被彻底弃用了。
凌薇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用破布擦了擦地面,把灵米倒出来,又从怀里摸出个小水囊——这是她省了三天的水,就为了能有干净的水清洗灵米。
水滴滴落在灵米上,混着渣滓的泥土渐渐化开。她用指尖小心地挑拣着骨渣,动作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细活。忽然,屋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瓦片松动了。
凌薇警觉地抬头,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正好照在房梁上。她这才发现,这丹房的房梁竟是上好的铁梨木,虽蒙着灰,却依旧结实,不像是废弃几十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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