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林晚捂着小禾的嘴,掌心能清晰触到对方牙齿打颤的震动,连带着自己的心跳都乱了节奏——每一次搏动都撞在喉咙口,震得耳膜发疼。屋顶再无动静,可那股若有似无的恶意凝视,却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不是错觉,是真有人躲在上面,盯着这方逼仄的偏室。
她的指尖在小禾手背上轻轻划下“别动”,指甲蹭过对方冻得开裂的皮肤,留下两道浅痕。随即,她像猫一样弓着背,脚掌贴着青砖挪向桌案,指尖勾住空瓷碟的边缘——那是白天装点心剩下的,瓷壁薄脆,一摔就碎。
必须试探。是敌是友?听走了多少秘密?林晚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发力,瓷碟化作一道白影,“咻”地穿过窗纱上的破洞,重重砸在远处院墙的石板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夜里炸开,几乎是同一瞬,屋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像是足尖无意识蹭到瓦片,又迅速收住。林晚的瞳孔骤然缩紧:果然有人!而且是个高手,竟没被这声东击西惊走,反而还在原地蛰伏,等着看她的反应。
不能等了。再拖下去,要么被对方摸清底细,要么小禾先撑不住暴露。林晚正要伸手去掀桌布制造更大动静,屋顶另一侧突然炸起一声猫叫——不是寻常野猫的慵懒喵喵声,是带着利爪挠心的凄厉,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满是警告的野性。
紧接着是短暂的骚动:肉垫擦过瓦片的“沙沙”声,混着一声被死死捂住的闷哼,轻得像风吹过草叶。那股盯着她的恶意,竟随着这声闷哼,像退潮般消失了。
远处传来侍卫的脚步声,灯笼的光晃得窗纸忽明忽暗。“什么声音?”“瞧着像野猫碰掉了东西。”他们在窗外停留片刻,脚步声渐渐远了。林晚松了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小禾瘫坐在地,泪水无声地淌过脸颊,在下巴尖汇成水珠,砸在青砖上。“殿…殿下,我们怎么办?回浣衣局…他们会不会…”
“不能回去。”林晚蹲下身,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听见的‘清理’,恐怕已经开始了。浣衣局现在就是死局。”她的脑子飞速转着:藏在偏室?皇帝随时可能来,解释不清;找曦?联系不上;交给凌婧?虽然冒险,但那枚玉符是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赌凌婧对揽月宫旧事的好奇,能盖过“清理”的指令。
林婉摸出怀中的玉符,指尖抵着温润的玉面,将灵力凝作一缕,按凌婧教的法子,把“揽月宫旧人遭灭口,危,求援”的意念传进去。玉符闪过一丝极淡的绿光,随即恢复原状,像块普通的玉佩。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熬热油。林晚让小禾缩在床榻内侧的阴影里,自己守在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连外面风吹过宫灯铁罩的“叮铃”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一炷香后,窗外传来三声叩击——一长两短,节奏分明,不是侍卫的暗号。
她小心地推开一条缝,看见个裹着黑袍的身影立在廊下,斗篷的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下半张脸:肤色雪白,唇线锋利,是个女子。对方抬头,目光扫过她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黑袍女子闪身进来,动作轻得没带起风。她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床角的小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声音低沉沙哑,像磨过砂石:“人,我带走。长公主殿下对揽月宫的事,很感兴趣。”
小禾攥着林晚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恐惧。林晚咬了咬牙,对她点头:“跟她走。想活,想知道你娘娘的死因,就信这一次。”
黑袍女子不再多言,伸手拉起小禾,用斗篷将她裹住——两个身影叠在一起,竟只占了窄窄一道,像团黑影般滑出门外,没入夜色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偏室里只剩林晚一人。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符。疑问像潮水般涌上来:那只“猫”是谁?为什么要帮她?凌婧要小禾,是为了查旧事,还是另有所图?那位要“清理”的贵人,又到底是谁?
忽然,指尖触到玉符背面一处细微的凹凸。林晚把玉符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熹微晨光细看——不是装饰纹路,是两个比米粒还小的古篆字,刻得极浅,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未央”。
这两个字像颗石子,投进她心里的疑云里,漾开更大的涟漪。未央…是未央宫?还是别的什么?凌婧给她的玉符,为什么会刻着这两个字?
林晚捏紧玉符,冰凉的玉面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不安。今夜的危机暂时过去,可藏在暗处的网,却似乎正慢慢收紧,把她、小禾、凌婧,还有那个神秘的“未央”,都缠进了更深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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