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偏室的灵气浓得发滞,雕花窗棂外垂着三层玄色纱帘,将暮色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墙壁里流转的阵法光华,在玉砖上投下细碎的、如同囚笼栅栏的光影。林晚靠在软榻上,肋下包扎的纱布还渗着淡红,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榻边的锦缎——那锦缎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却像缠住她手腕的锁链,每动一下都透着压抑。
皇帝凌苍玄坐在对面的紫檀木椅上,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极慢,每一下都落在林晚的心跳间隙。他没穿龙袍,只着暗纹常服,可周身的帝王威压却比朝会时更甚,目光扫过林晚时,像在审视一件即将剖开的珍宝:“禁苑里的事,从头说。别漏了任何细节。”
林晚垂着眼,指尖在锦缎上掐出浅痕,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儿臣刚进禁苑,就被星骸傀儡追着打——那些傀儡的利爪能撕灵力,儿臣的护心镜都被划裂了。”她抬手露出腕上一道浅疤,那是之前被星陨阁弟子所伤,此刻却成了最好的伪装,“后来到了深处,就看见那团光…它说自己叫‘曦’,还说那里是‘归墟星核’,星陨阁不过是偷它星光的蝼蚁。”
她故意顿了顿,偷瞄了眼皇帝的神色——凌苍玄的手指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林晚继续道:“它突然探进儿臣的神魂…儿臣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好像从小到大所有事都被它看光了,包括…包括儿臣不是真的璃月。”说到这里,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羞愧又恐惧。
“它没对你做别的?”凌苍玄的声音沉了些,身体微微前倾,“比如…教你怎么用星核的力量?”
“没有!”林晚立刻抬头,眼神里满是茫然,“它只是把一股力量塞进儿臣体内,治好了伤,还让修为涨了点,然后就没动静了。儿臣试着感应过,那力量像沉在海底的山,连碰都碰不到。”她说的是实话,却藏了关键——曦的契约和“鞘”的约定,一个字都没提。
凌苍玄盯着她看了半晌,直到殿外传来宫人的脚步声,才缓缓开口:“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静养。墨卿会安排人帮你稳固修为,等朕伤好,带你去星枢。”他站起身时,衣摆扫过椅腿,发出轻响,“星核之力是仙朝的机缘,你别想着藏私。”
墨临渊送凝元丹来时,手指递过玉瓶的瞬间微颤了一下。他看着林晚肋下的伤,声音压得很低:“这丹药能压下体内星力的躁动,只是…陛下让你去星枢,是想借星枢的阵眼,强行引动曦的意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玄色纱帘,“公主殿下,有些局,进了就难退了。”
殿门关上的瞬间,林晚手里的玉瓶“当啷”一声落在榻上。她靠在软榻背,望着天花板上的盘龙浮雕,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凌苍玄要的不是她,是她体内的曦,等星枢阵眼一动,她说不定会和曦一起被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眉心的星辉珠突然热了一下。
不是曦的气息,是更冷、更陌生的触感——水泥地面的冰凉从记忆里透出来,比养心殿的玉砖更刺骨;刹车声像炸雷,震得她耳膜发疼;还有失重感,像被人从高楼推下,风灌进耳朵里的轰鸣还在响。一张模糊的脸在眼前晃,带着眼泪的温度:“晚晚,别跑…”
“妈妈!”
两个字脱口而出时,林晚才发现自己在哭。手捂住嘴的瞬间,指尖触到的眼泪烫得惊人——这是她穿越前的记忆,是属于“林晚”的、被星辉珠压了这么久的过往。她摸了摸眉心,那里还残留着记忆碎片划过的微热,而曦沉寂的星辰之力,竟跟着这微热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林晚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试着回忆水泥地的触感、刹车声的频率——那些和修仙世界截然不同的、属于现代的“逻辑”,像一把钥匙。她小心翼翼地将这缕意识沉入星辉珠,绕开曦那如同沉睡星海的意识投影,朝着珠核深处那些泛着古老光芒的规则碎片探去。
那些碎片是归墟星核的残片,沉寂了万古,被曦的意识裹在星辉珠里。当林晚的现代记忆意识触到碎片时,原本黯淡的碎片突然亮起针尖大的光——不是温暖的星光,是带着冰寒的锋利,像要把她的意识割碎。
林晚的额角渗出冷汗,意识却没退。她想起凌苍玄眼底的贪婪,想起墨临渊那句“难退的局”,咬着牙把更多现代记忆的细节推过去——课本上的物理公式、城市里的电流声、手机屏幕的光…
就在这时,最靠近她意识的那块碎片突然炸开,不是毁灭的炸,是散开成无数细小的光粒,顺着她的意识流进经脉!林晚猛地睁开眼,掌心竟泛起一层淡淡的星芒——那不是曦的力量,是属于归墟星核最基础的规则之力,能让她轻轻拨动周围的灵气!
可还没等她细探,眉心的星辉珠突然剧烈震颤,曦沉睡的意识像是被惊动,一股浩瀚的威压瞬间压下,那些散开的光粒立刻缩回碎片里,只剩下掌心残留的微热。
林晚喘着气,心脏狂跳——她赌对了!异世记忆真的能触动归墟星核的规则碎片!只是曦的意识还在,她不能操之过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人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公主殿下,陛下请您去正殿,说有要事商议。”
林晚攥紧掌心,那里还留着规则之力的温度。她知道,凌苍玄不会等太久,星枢之约或许比她想的更早。而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喜欢踏碎凌霄:从弃徒到仙界之主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踏碎凌霄:从弃徒到仙界之主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