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间,薄如蝉翼的绢帛在掌心泛着微光,需得林晚将星辉之力缓缓注入,上面的字迹才如浸了墨的笔锋般渐次显形。李逍遥竟能将这等隐秘之物藏进青鱼玉佩的鱼腹,这般心思缜密,让她指尖微微发颤——这绝非普通妙手空空之辈能做到。
她屏住呼吸往下看,越看心越沉,后背却惊出一层冷汗。绢帛是份抄录的档案残卷,字字都在撕扯着“璃月公主”的真相:真正的璃月公主自出生起便因神魂残缺,被万载玄冰封在揽月宫地底,靠星辰之力吊着性命。而所谓“同源之魂”,根本不是血亲,是能承载“星辉源核”、灵魂波长高度契合的特殊个体。为了找这样的人,仙朝暗中启动了“织魂计划”,在各地搜捕女婴少女培养筛选,那些冰冷的编号背后,是无数“试做品”的命运。
林晚的目光落在“三二一四”那行字上,“南疆遗孤,契合度甲上,植入源核成功,观测中”的标注刺得她眼疼。而更多编号后面,“剔除”“销毁”“融魂失败”的字眼像淬了毒的冰,让她浑身发冷。档案隐晦指向皇帝凌苍玄和“星命阁”,末尾却用另一笔小字写着:“百草堂似有异动,屡次插手‘织魂’,其心叵测。”
百草堂!白先生!
线索瞬间串成了线:皇帝和星命阁要借“织魂计划”救真公主,百草堂却想从中夺权,甚至夺取星辉源核,白先生就是他们的爪牙。可墨临渊呢?他是星命阁的人,还是另有图谋?
李逍遥把这份秘卷给她,到底想做什么?他又是哪一方的?无数疑问涌上来,林晚却强迫自己冷静——三日后的星枢之约才是眼下的生死关,她必须拿出让墨临渊非保她不可的“价值”。
接下来两天,林晚把自己关在听竹苑,表面上静养读书,实则疯狂钻研《星辉凝珠诀》,借着院里的星辰之力恢复修为,还一遍遍推演计划。后背的伤在药膏和灵力滋养下渐渐愈合,雪团也能吃点东西了,湛蓝的眼睛里有了些神采。
到了第三天傍晚,一个灰衣内侍悄无声息地送来星官学徒的服饰和令牌:“子时初刻,持令牌去观星台西侧璇玑门,勿早勿晚,勿引人注目。”
子时一到,林晚换上宽大连帽袍,遮住大半脸,揣着雪团往璇玑门走。一路没遇到盘查,门后有黑衣侍卫引路,走了一炷香,才到一扇刻满星辰符文的玄铁门前。侍卫躬身通报后,门缓缓滑开,里面不是之前的星空秘殿,是间摆满仪器光幕的圆形石室,星枢水晶就立在中央,光芒内敛却更显磅礴。
墨临渊背对着她站在星枢前,玄袍融在阴影里:“过来。”
林晚缓步上前,他没回头,只问:“看出什么了?”
她闭上眼,运转《星辉凝珠诀》,让心神顺着星辉珠触碰星枢。熟悉的共鸣感涌来,灵识像沉入星辰海洋,能清晰感知星力沿着轨迹流转。她循着之前的感应和推演,细细找那丝滞涩。
石室里只有光幕数据流动的轻响,墨临渊没催。忽然,林晚眉心一亮,猛地睁眼,指向星枢下方一处:“那里!星力到这儿被悄悄引去了东南方向,没注入地脉!虽流失得少,可时间长了不仅会生滞涩,还会影响星枢对紫薇帝星的感应!”
她特意点出“紫薇帝星”——那是帝皇的象征,任何纰漏都能让墨临渊重视。
墨临渊眸中终于有了波动,他没看星枢,反而转头盯着她:“东南方向?你确定?”
“感知如此,大人一查便知。”林晚迎上他的目光,没半分退缩。
墨临渊沉默片刻,抬手打出法诀。最大的光幕上数据疯狂滚动,星枢的虚拟影像里,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流被放大标注,指向赫然是皇宫东南!而且真的干扰了星枢与紫薇星域的协调!
石室里静得可怕,墨临渊盯着光幕,周身空气都像冻住了。过了好久,他才低声道:“东南…百草堂总坛,还有皇室秘库…”
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你怎么感知到的?连精密阵盘都要推演才能发现的瑕疵…”
林晚心跳到了嗓子眼,按准备好的说辞道:“或许是‘源核’与星枢同源,对这种流失敏感。也可能…是百草堂曾对‘试做品’用了些手段,反而让我能察觉异常。”她故意把百草堂扯进来,模糊焦点。
墨临渊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听出了暗示。他低声念着“百草堂…白止”,语气冰得刺骨。林晚心里一凛——原来白先生叫白止。
就在这时,角落的传讯法阵突然亮了,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大人!癸字秘库出事了!有人强行闯入!”
癸字秘库!林晚记得绢帛上提过,那是存“织魂计划”资料和实验品的地方,正好在东南!
墨临渊脸色一沉:“何人所为?”
“对方身法太快,还没抓住…但闯的方向,像是冲‘星源稳定器’去的!”传讯的人声音发颤。
星源稳定器是星枢的辅助阵眼!墨临渊猛地看向光幕上的能量流,又看向林晚,眼神骤然锐利——异常流失的方向、百草堂的异动、秘库被闯、目标是稳定器,这绝不是巧合!
“好一个百草堂!好一个白止!”墨临渊怒极反笑,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真当本座不敢动你们?!”
他挥手传令:“封锁东南!启动‘天罗’大阵!凡百草堂的人,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后,墨临渊再看林晚,眼神复杂,却没了之前的杀意,多了几分满意:“你很好,这份‘价值’,超出本座预期。”他屈指一弹,一枚泛着清凉气息的丹药飞来,“这是凝玉丹,能稳固神魂,助你恢复。此事了结,自有重赏。”
林晚接过丹药,心里又松又沉——她暂时活下来了,还得了墨临渊的认可,可也彻底卷进了两大势力的争斗。
黑衣侍卫送她回听竹苑时,东南方向已传来斗法的轰鸣声,灵光映亮了半边天。林晚知道,墨临渊和百草堂已经交上手了,这场风暴,因她的话提前炸了。
回到房间,她瘫坐在椅上,疲惫得几乎睁不开眼。可心里却疑云密布:闯秘库的人是谁?真的是冲稳定器来的吗?李逍遥在这中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把凝玉丹收好,没敢轻易服用。走到窗边望向东南,夜色里的灵光忽明忽暗。这时,窗棂传来轻轻一声“叩”,一枚用草茎折的云纹符印,静静躺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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