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古老的祭坛废墟。
封魔碑依旧矗立,裂痕遍布,却暂时停止了扩张,其上血色的“封魔”古字光芒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心跳声和恐怖嘶吼也消失了,地底深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被压抑的死寂,反而更加令人心悸。
噗通一声,林昊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浑身皮肤开裂,鲜血将衣衫染红,尤其是按在碑座上的双手,更是血肉模糊,可见森森指骨,触目惊心。
“林昊!”
楚风和曦月同时惊呼,强忍着自身的虚弱和伤势,踉跄着扑上前,小心翼翼地托住他倒下的身体。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林昊的体温低得吓人,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
“大哥!”王猛也冲了过来,看到林昊的惨状,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他急忙将昏迷的张子陵和周琳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守在一旁,焦急万分。
楚风迅速检查林昊的状况,脸色越来越沉:“神魂透支严重,经脉多处断裂,混沌之力几乎枯竭,生命本源都有所亏损……伤势太重了!”他尝试渡入一丝霸拳真气,但那至阳至刚的真气一进入林昊体内,就被那自行运转的、微弱却依旧霸道的混沌之气本能地排斥、消融,根本无法起到疗伤效果,反而可能加重负担。
曦月紫瞳中满是焦急和担忧,她伸出纤手,指尖萦绕着柔和的银色妖力,尝试以天妖血脉中蕴含的生机之力进行安抚。这一次,混沌之气没有排斥,但那点妖力对于林昊如此沉重的伤势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的体质特殊,我们的力量很难直接帮他疗伤。”曦月收回手,语气沉重,“而且此地死气虽然被隔绝大半,但长期滞留,对他恢复绝无好处,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楚风点头,目光扫过那片扭曲的光幕:“原路返回肯定不行,万兽殿那边恐怕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他的目光落在废墟深处,“这祭坛之后,似乎还有路。”
在祭坛废墟的后方,隐约可见一条狭窄的、人工开凿的甬道,通向更深沉的黑暗之中。那里散发出的气息,比封魔碑周围更加古老,却奇异地少了几分死寂,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与虚无感。
没有更好的选择。
楚风小心地将林昊背起,王猛抱起依旧昏迷的张子陵和周琳,曦月在前方探路,一行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踏入那条未知的甬道。
甬道很长,一路向下,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斧凿刀劈的原始痕迹,仿佛仓促开凿而成。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石窟,穹顶高耸,镶嵌着一些能自发微光的奇异矿石,提供了些许照明。石窟中央,有一口干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池子,池底铺满了厚厚的、晶莹的尘埃。而在石窟的四周壁壁上,竟然有着数十个简陋的洞府入口。
这里的气息十分奇特,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死气,甚至还有一丝丝极其稀薄、却精纯无比的先天能量残留,虽然无法直接吸收,却让人心神宁静。
“这里……似乎是星衍道宗前辈们最后的一处避难所。”曦月观察着四周,看到了某些洞府门口残留的、与玄玑子洞府相似的符文痕迹,虽然更加黯淡。
他们选择了一个最靠近石窟入口、相对干净宽敞的洞府,将林昊小心地安置在洞府内唯一的一张石床上。
楚风和王猛负责警戒和照顾张子陵二人。曦月则守在林昊身边,不断尝试以各种温和的灵药、自身的妖元细心滋润他干涸的经脉和肉身,虽然效果缓慢,但总算能吊住他一丝生机不灭。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林昊始终昏迷不醒,气息时而微弱如游丝,时而又会突然变得紊乱狂暴,体表的混沌之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将石床都侵蚀出坑洼。他的眉头紧锁,仿佛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那封印下的恐怖存在对抗,并非没有代价。
楚风和曦月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他们所有的疗伤手段,对林昊那霸道的混沌体而言,都难以起效。
第三天,张子陵和周琳相继苏醒过来,虽然虚弱,但已无大碍。得知林昊为了救大家伤势沉重,两人皆是愧疚不已,默默帮忙处理一些杂事。
洞府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四天深夜。
林昊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异变!
他体表那些开裂的伤口处,原本已经干涸的鲜血,忽然亮起了微弱的、混沌色的光芒!紧接着,他整个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疯狂地吸收石窟中那稀薄无比的先天能量,甚至开始抽取曦月布置在周围的灵药精华!
他的身体内部,更是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轰鸣声!骨骼在震颤,血肉在蠕动,那几乎枯竭的混沌苦海,竟然自主旋转起来,中心那株模糊的青莲虚影疯狂摇曳,洒落点点带着涅盘生机的混沌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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