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入无底深海,冰冷、黑暗、破碎的痛楚无处不在。
陈遗舟感觉自己像是一艘被风暴撕成碎片的残舟,在无尽的痛苦浪潮中载沉载浮。经脉如同断裂的河床,识海枯竭刺痛,肉身更是遍布裂痕,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邪种爆炸的毁灭性能量,即便有那神秘罗盘和心灯最后关头护主,依旧对他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黑暗吞噬之际,一丝温和却坚韧的力量,如同黑暗中点燃的微弱烛火,缓缓注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和识海。
这股力量清凉而纯粹,带着一种熟悉的冰冽意蕴,却又比林清漪的灵力更加中正平和,有效地中和、驱散着残留在他体内的邪能和死气,小心翼翼地滋养修复着那些可怕的创伤。
是林清漪?还是林家更强大的长老出手了?
陈遗舟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救命的能量,如同久旱的禾苗逢甘霖。
在这股外力的帮助下,他自身那盏近乎熄灭的本命灯焰,也终于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火星,开始缓缓自行运转,加入修复的过程。
时间在昏迷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遗舟再次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客房屋顶,以及窗外透进来的、略显苍白的晨光。
他依旧躺在林府客院的床榻上。
浑身依旧无处不在的剧痛,但比之前那种破碎感好了许多,至少身体恢复了基本的掌控。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醒了?”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遗舟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林清漪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似乎比平日更加苍白几分,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显然为他疗伤消耗不小。
“林……姑娘……”陈遗舟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多谢……相救。”
“是你自己命大。”林清漪微微摇头,递过一杯温水,“邪种自爆之威,足以重创甚至灭杀聚烬境修士。你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陈遗舟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水,干灼的喉咙才舒服了些。他回想起昏迷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
“那边……情况如何?”他缓了口气,问道。
“西郊货栈已彻底化为废墟,邪阵尽毁,影杀殿徒无一活口。”林清漪语气凝重,“城主府和金堰各大家族都已介入调查,此事震动极大。你……立了大功,但也惹了天大的麻烦。”
陈遗舟默然。他知道,影杀殿经此重挫,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算是彻底站到了这个恐怖组织的对立面。
“你昏迷了三日。”林清漪继续道,“你体内残留的邪能极为顽固,我与族中一位长老联手,才勉强将其驱散大半,但根基受损,非一日可愈。这些时日,你需静心调养,切勿再动武。”
陈遗舟内视己身,果然发现经脉中依旧残留着一些细微的黑色丝线,不断侵蚀着新生的力量,识海也布满了细微的裂痕,灯焰微弱。伤势远比看上去更重。
“我明白。”他点了点头。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
林清漪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一些珍贵的丹药,便起身离去,让他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陈遗舟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恢复过程。
每日服用丹药,运转灯焰,一点点驱散残余邪能,修复经脉识海。过程缓慢而煎熬,那邪能如同跗骨之蛆,极难根除,每次驱散都如同刮骨疗毒,痛苦万分。
但他心志坚韧,硬是咬牙挺过。在恢复之余,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思,回顾与幽影使以及那邪种的战斗。
尤其是最后那舍生忘死、与敌偕亡的惨烈拳意,以及那神秘罗盘关键时刻的爆发,都让他对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
拳意,并非简单的意念附加,而是自身道途、意志、经历乃至情绪的凝聚与升华。它可以是一往无前的冲击,也可以是洞察秋毫的破击,更可以是舍身卫道的惨烈!
他开始尝试在脑海中不断观想、推演那日的拳意,将其种种变化融会贯通。虽身体无法演练,但神意却在不断锤炼。
同时,他也仔细研究着那再次陷入沉寂、甚至多了几道裂痕的青铜罗盘。此物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定然非同小可。他尝试用神识、用灯焰之力温养,却收效甚微,仿佛那次爆发耗尽了它全部的力量。
但陈遗舟并不气馁,只是每日坚持温养,如同对待伙伴。
时间一天天过去。外界关于西郊货栈邪阵的风波并未平息,反而愈演愈烈。金堰城风声鹤唳,各大势力互相猜忌,排查内鬼。林家因为陈遗舟的关系,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但也因此获得了城主府的部分赏识和更多的话语权。
这些,陈遗舟都从每日送药来的环儿口中略有耳闻。他心无旁骛,只是专注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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