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郑掌柜便领着陈遗舟前往位于藏风镇东侧的稷下学宫外围区域——杂事院。
与其说是“院”,不如说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群。高墙环绕,其内屋舍俨然,却并非学宫主体那般飞檐斗拱、气象万千,更多的是些朴实的仓库、工坊、膳堂以及密集的宿舍。空气中弥漫着烟火、药材、木材、以及汗水混合的气息。随处可见穿着灰色短褂、行色匆匆的杂役,有的搬运物资,有的清扫庭院,有的在工坊内忙碌,个个面色疲惫,沉默寡言,与镇上学子们的从容气度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便是维系那座学术圣地日常运转的庞大基座,也是无数像陈遗舟这般无根无基之人最初的落脚点。
杂事院的管事是个面色焦黄、眼神精明的中年人,姓钱。他验看了郑掌柜带来的荐书(郑掌柜并未出示青衣人的原信,而是另有一封以他名义写的荐书),又上下打量了陈遗舟几眼,见他虽然年轻,但眼神沉稳,手脚粗大似是做过活的样子,便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
“既然郑掌柜作保,那就留下吧。按规矩,新来的杂役,需先经过三月考察。这三月内,食宿由院里提供,但无月钱。三月后考核通过,方可成为正式杂役,按月领取份例。”钱管事语速极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年纪轻,就先分到柴火房吧,那里活计重,但也能磨磨性子。记住了,杂事院的规矩,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惹了麻烦,郑掌柜的面子也不好使!”
“是,晚辈明白。”陈遗舟恭敬应道。他早已有心理准备,杂役身份低微,能有个安身立命、接触学宫的机会已属不易。
郑掌柜又嘱咐了陈遗舟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钱管事叫来一个老杂役,吩咐道:“老孙头,带这小子去柴火房,跟刘把头说,新来的,让他看着安排。”
那被称为老孙头的杂役看起来五十多岁,背有些驼,面容愁苦,眼神浑浊,应了一声,便示意陈遗舟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杂事院错综复杂的小道上。沿途遇到的杂役大多面无表情,各自忙碌,偶尔有相熟的低声交谈几句,也很快分开。
“小子,新来的?”老孙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是,孙伯。”陈遗舟应道。
“哪的人啊?”
“南边来的。”
“哦……有门路?”老孙头瞥了他一眼,意指郑掌柜的荐书。
“家中长辈与郑掌柜有些旧谊。”
“啧,那还好点。”老孙头似乎话多了些,“在这杂事院,没个靠山,难熬得很。钱扒皮……哼,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柴火房的刘把头,也不是啥善茬,你机灵点,少挨揍。”
陈遗舟默默记下:“多谢孙伯提点。”
“提点啥,都是苦命人。”老孙头叹了口气,“看你年纪轻轻,咋想不开来这地方受罪?学宫是好,可那是对里面的老爷们说的。咱们这些杂役,就是牛马,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还得看人脸色……唉,啥时候是个头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麻木和绝望。
陈遗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这就是底层散修的生存现状吗?挣扎求存,看不到希望。
来到柴火房,那是一个巨大的院子,堆满了如山的木柴。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汗水的味道。十几个赤着膀子、满身汗水的杂役正挥舞着斧头劈柴,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劈砍声不绝于耳。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壮汉,正拎着一根藤条,在院子里踱步,眼神凶狠地监督着众人。这便是刘把头。
老孙头上前,赔着笑脸说明来意。
刘把头斜睨了陈遗舟一眼,用藤条指了指墙角一堆硕大的树根:“新来的?去,把那堆‘疙瘩柴’劈了。天黑前劈不完,没饭吃!”语气粗暴,毫无余地。
那堆树根盘根错节,坚硬似铁,显然是公认的难啃骨头。其他杂役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陈遗舟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默默走到那堆树根前,捡起一把沉重的斧头。
入手沉重,斧刃也有些钝了。但他并未在意。
深吸一口气,他并未立刻动手,而是仔细观察着树根的纹理走向,调整呼吸,回忆着昨日领悟发力技巧和那股微弱的拳意。
然后,他动了。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吐气开声,斧头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精准地劈向树根纹理的缝隙处!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坚硬无比的树根,竟应声被劈开一大块!断口光滑平整!
整个院子里的劈柴声都为之一顿!所有杂役都惊讶地看了过来。就连那刘把头,也眯起了眼睛,闪过一丝诧异。
陈遗舟面色不变,再次举斧,落下。动作并不快,却异常稳定、精准、高效!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仿佛不知疲倦。更奇特的是,他劈柴时似乎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让人看着都觉得有种奇异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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