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缓缓靠上藏风镇的码头。
与此前经过的繁华大埠不同,藏风镇虽也依托水路,却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镇子不大,屋舍俨然,青石板路干净整洁,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卷气息。往来行人大多衣着朴素,却步履从容,神色间带着一种腹有诗书的气度,即便是码头扛活的力夫,言谈举止也似乎比别处多了几分规矩。
这里,已是稷下学宫的外围地界,学风浸润,可见一斑。
周肥好奇地东张西望,低声道:“这地方……感觉怪安静的,好像大声说话都会吵到人似的。”
林氏也稍稍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这里的氛围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苏晚照经过几日调息,已能自行走动,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看了一眼镇子,对陈遗舟道:“藏风镇虽隶属学宫外围,但受学宫规矩庇护,治安尚可,影杀殿的人不敢在此明目张胆动手。但我们仍需尽快前往‘听潮书肆’。”
陈遗舟点头,牢记着青衣人的嘱咐。他搀扶着苏晚照,带着周肥和林氏,随着人流走下客船。
码头上虽有巡检的差役,但并未过多盘问往来旅客,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维持着秩序。
四人刚踏上码头坚实的土地,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个穿着皂隶服、腰挎铁尺的差役拦住了去路。这差役面色冷硬,目光在衣衫褴褛、带着行李和一位病弱女子的陈遗舟几人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审视。
“站住!你们几个,打哪儿来?到藏风镇何事?”差役声音公事公办,透着不容置疑。
周肥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看向陈遗舟。
陈遗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差爷,我等从南方而来,投亲访友。这位是我家姐姐,途中染病,欲在镇上寻医暂住。”他并未直接提及听潮书肆,以免节外生枝。
那差役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冷笑一声:“投亲访友?藏风镇规矩森严,岂是寻常流民能随意落脚之地?我看你们形迹可疑,跟我回巡检司走一趟,说清楚来历!”
说着,竟要伸手来拿陈遗舟的肩膀。
陈遗舟眼神微凝,脚下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恰好避开了对方的手。他如今拳意初成,对身体的掌控远超常人,这看似随意的一退,实则妙到毫巅。
差役一手抓空,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怒道:“还敢躲?果然不是好东西!来人!”
附近另外两名差役闻声围了过来,面色不善。
周围的人群纷纷避开,不敢掺和。
周肥吓得脸色发白,林氏也紧紧攥住了衣角。苏晚照眉头微蹙,指尖已有微光隐现。
陈遗舟心念电转。硬闯肯定不行,在学宫地界对抗差役,后果严重。解释似乎也无用,对方明显有意刁难。
难道刚离虎口,又入狼窝?这藏风镇,也并非想象中的净土?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温和却带着些许威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巡检,何事如此喧哗?”
只见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他手中拿着一卷书,气质儒雅,目光平静地看着这边。
那为首的差役见到这文士,脸色顿时一变,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连忙躬身行礼,赔笑道:“原来是李讲书。没什么大事,就是盘查几个形迹可疑的外乡人,怕他们扰了镇上的清净。”
被称为李讲书的文士目光扫过陈遗舟几人,在苏晚照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又看向那差役,淡淡道:“既是盘查,便依规矩办事即可,何须动粗?我看这几位也不似奸恶之徒,或许是遇了难处。王巡检行个方便,如何?”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气度。
那王巡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犹豫,似乎有些忌惮这位李讲书,但又不太甘心就此放人,支吾道:“这个……李讲书,不是小的不给您面子,实在是近来上头有令,严查外来流民,以防奸细混入……”
李讲书眉头微蹙,正要再说什么。
陈遗舟却心中一动,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上前一步,对着李讲书深深一揖,恭敬道:“这位先生明鉴。我等并非流民,确是前来投奔亲戚。家中长辈曾言,若至藏风镇,可去‘听潮书肆’寻一位郑掌柜。”
他最终还是说出了“听潮书肆”的名字。眼前这位李讲书气度不凡,似乎是个讲道理的人,或许是个转机。
果然,听到“听潮书肆”和“郑掌柜”几个字,那李讲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仔细打量了陈遗舟一番,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而那王巡检的脸色更是微微一变,看向陈遗舟的目光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听潮书肆……郑掌柜?”李讲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们便去吧。王巡检,此事我已知晓,若有问题,我自会与郑掌柜分说。”
王巡检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既然李讲书作保,那自然没问题了。小的也是职责所在,多有得罪,还请李讲书和几位见谅。”他变脸极快,对着陈遗舟几人也挤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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