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洞?挖……十年?”
秦政舌根发僵,挤出这几个字时,喉咙里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狠狠锉过。
他觉得今天听到的所有魔幻故事,加起来都不及这句话的万分之一。
盗墓贼他懂,三更半夜,洛阳铲加黑驴蹄子,摸两件宝贝就跑路。
可挖十年?
那叫盗墓?
那是愚公移山,是精卫填海!这群疯子是想把整座骊山打包带走吗?
“你没听错,整整十年。”
陈教授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复杂,像是在痛斥这群人的胆大包天,又像是在……叹服他们的执念。
“眼见为实,跟我来。”
陈教授领着秦政,走向那个吞噬光线的洞口。
哨兵验过证件,一个标准的军礼后放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洞口的值班人员递来两顶印着军用编号的安全帽,和两支能照亮半个山头的军用强光手电。
“戴好,跟紧我,不让你看的别看,不让你碰的别碰。”
陈教授叮嘱一句,率先弯腰,身影被黑暗一口吞没。
秦政最后吸了一口地表上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也跟着钻了进去。
刚进洞,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就野蛮地灌满了他的肺。
那不是单纯的土腥和霉味。
更像是把陈年棺材板、生锈的铁器和医院的福尔马林池子搅和在一起,再用时间熬煮了千年,最后浓缩成的腐朽之气。
呛得他眼泪直流,剧烈地咳嗽起来。
洞里已经架设了临时照明。
昏黄的防爆灯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却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更远的地方,是粘稠如墨的黑暗。
脚下是临时铺就的木板,踩上去“嘎吱”作响,回声在死寂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人的耳膜。
秦政下意识地抬起手电,光柱扫向墙壁。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
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简陋的土耗子洞!
整个通道的四壁与顶部,全都被厚重的工-字钢和钢板死死铆合,构筑成一个标准的矩形巷道。
这哪里是盗洞?这分明是一头钢铁巨兽的食道!
地上甚至还铺着窄轨,旁边翻倒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小矿车。
几根水桶粗的通风管道,像巨蟒般沿着墙壁,向着无尽的黑暗深处蜿蜒。
“这……他妈是盗洞?”秦政的声音彻底变调,“这他妈是修地铁吧!”
“看到了?”陈教授的声音在巷道里回荡,带着嗡嗡的共鸣,“所以我说,他们不是普通的蟊贼。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有技术,甚至……有信仰的疯子团伙。”
秦政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能木然地跟在陈教授身后,一步步走向地心深处。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走向一座古墓,而是在参观一个建立在疯狂与偏执之上的地下工业王国。
“这么大的工程……十年,就没人发现?”秦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个问题像蚂蚁一样在他脑子里乱爬。
“这正是他们的高明之处。”陈教授手电的光束在前方引路,“起点,根本不在陵区。在十几公里外,一个快废弃的山坳村子里。他们盘下了一个倒闭的砖厂,对外宣称要重新开工。”
秦政脑子“嗡”地一下,一个程序员的逻辑链瞬间被接通。
“砖厂?用烧窑的烟火和运输车队,掩盖挖土的动静和土方去向?”
“脑子不慢。”陈教授赞许地瞥了他一眼,“就是这样。他们用一个半死不活的砖厂当做完美的障眼法,在地下几十米深处,开始了这项绝密的工程。十年,当地人只知道那个砖厂老板是个犟种,生意赔钱还硬撑着。谁能想到,人家的目标是挖一条通往两千年前的时光隧道。”
“然后呢?”秦政追问,心脏擂鼓般狂跳。
“然后……他们就挖到了。”
陈教授的脚步顿住,手电的光圈也凝固在前方无边的黑暗里。
“大概一个月前,这条十几公里长的地下长龙,终于咬穿了始皇陵地宫的外墙。”
秦政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挖到了?
这群疯子,真的用十年时间,用这种愚公移山的方式,办到了连国家机器都不敢轻易尝试的事?
“那他们……”
“他们进去了。”陈教授的语气陡然沉重,“然后,就再也没能出来。”
他长叹一声,继续前行。
“事情的败露,极具讽刺意味,源于一个报案寻夫的女人。这伙人的核心团队有二十多个,他们进去后,外面负责后勤接应的人就和里面彻底失联。一开始,外面的人还以为是通讯设备故障,可等了三四天,里面依旧死一般的寂静。他们慌了,但谁敢报警?结果,一个外围成员的老婆,死活联系不上自己男人,跑去派出所报了失踪。”
“一个普通的失踪案,本掀不起什么浪。但警察一查社会关系,发现失踪者最近联系密切的几个人,也在同一时间人间蒸发。这就不是小事了。警方顺藤摸瓜,摸到了那个砖厂,越查越不对劲,最后申请了搜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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