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醒来时,窗外的蝉鸣声就好像炸了锅一样,吵得人脑仁疼。
“少爷,您醒了?”
小厮福安端着水盆进来,见他坐起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您昨儿个还说要给城西孤儿院捐批过冬的棉衣呢,要不今儿个就去办了?”
“捐棉衣?”沈聿听完嗤笑一声,眼角眉梢挂着惯有的讥诮。
这小厮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他沈二少爷何时发过这等善心,竟会捐劳什子棉衣?
“你脑子坏了?”他骂道,声音有些沙哑。
福安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副“您又犯浑了”的表情:
“少爷,您这几年不都这样吗?又是办学堂又是修公路又是搞科学创造的,老爷和夫人都夸您懂事了呢。”
沈聿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睡糊涂了吗?他明明只晓得斗鸡走狗、挥霍银钱,何时做过这些事情?
正纳闷着,门被推开,未婚妻苏砚卿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脸上带着久违的温柔:“阿聿,该喝药了。你前几日为了救那些学生,淋了雨受了寒,可得好好将养着。”
救学生?沈聿更是一头雾水。他明明记得自己前几天是因为输了钱,被老爹关在房里禁足来着。
可当他看到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时,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张脸还是他的脸,但眼神里多了些他从未有过的东西——坚定,悲悯,还有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锐利。
“我……”沈聿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苏砚卿以为他还在闹别扭,叹了口气:“阿聿,我知道你以前不懂事,可自从几年前你大病一场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知道,你心里是有大家的。”
几年前?变了个人似的?
沈聿呼吸一滞,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都是什么事啊?难道他中邪了?……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聿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做了很多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办学堂,修公路,搞科学创造,甚至还写了一本《警世预言录》,里面提到了什么“某某党成立”“某某事变”“某某大屠杀”“某某解放战争”…
某某事变...某某战争…沈聿重复着这几个词,后颈一阵阵发凉,这疯子到底什么来头?
更可笑的是府里众人的态度。
老爹不再骂他败家子;老妈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骄傲,还会亲手给他系上披风——明明三日前他醉酒摔碎祖传花瓶时,母亲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最他心口发闷的是未婚妻苏砚卿的眼神。那姑娘从前见他就像见了瘟神,如今却会红着脸偷偷往他书案上放新摘的玉兰。
方才在花园时,她眼中闪烁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可那声软绵绵的,分明是在唤那个占据了他身子的孤魂野鬼。
甚至就连沈聿走过豆腐摊时,都能看到卖豆腐的老王满眼感激地冲着他喊:
“沈先生!您上回教的点卤法子…”他声音哽咽,“就这一招,我家小子都能点出嫩豆腐了…”谁能想到,就在去年这个时候老王还骂他是个败家子早晚把家产败光。
老王捧出青布裹着的豆腐,像捧珍宝一样:“今早头锅,特意留的…”
“难为您记挂。”沈聿接过豆腐,他吐出的那个温和的语调,像极了那个冒牌货。天晓得他有多想揪着老头吼:教你点卤的不是老子!
说完以后,他逃也似地转身,却撞进未婚妻苏砚卿的怀里。
她挎着竹篮,颊飞红云:“阿聿…我蒸了桂花糕…”谁能想到,就在去年这个时候沈聿翻墙送她玉兰,换来的却是一盆兜头洗笔水。
沈聿接过竹篮:“有劳砚卿。”他继续学着那孤魂野鬼温润守礼的做派,连颔首的弧度都精心算计过。转身时,桂花糕的甜香混着怀里豆腐的腥气直冲鼻腔。
众人的目光混杂着感激和近乎盲目的信赖,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沈聿背上。老王捧着豆腐的谄媚,苏砚卿颊边怀春的飞红……这些本该属于那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的崇拜,如今却沉甸甸地落在他这个“正主”身上。
一种深邃的狠意笼罩了他,他暗暗想道,“既然你们要圣人,那我就演个圣人!横竖这身子是我的,看谁能演得更像!”
说干就干,沈聿当真把自己关进了尘封已久的书房,开始研究那个“孤魂野鬼”留下来的“鬼画符”。
就在他埋首案前、正绞尽脑汁地揣摩这些文字的含义时,沈府的朱漆大门忽然被叩得急促。
小厮福安一路小跑着去应门,回来时脸上带着些抑制不住的喜色:“二少爷,是大少爷回来了!”
沈聿闻言手一抖,握着的钢笔险些坠地。他抬眼时,穿月白长衫的身影已踏过天井,清瘦挺拔,正是分别半载的胞兄沈筠。
……
沈筠长沈聿一岁,眉目疏朗,气质沉静,自幼便展露惊人才智,是沈家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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