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刚过,日头西斜,昏黄的光线透过破旧的窗棂,勉强照亮了林家昏暗的土屋。
林铮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锥心的剧痛间浮沉。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叶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火烧火燎的痛楚。父亲浑身是血、无力垂手的画面,如同梦魇般反复撕扯着他残存的意识。
模糊间,他听到周围有压低的说话声,是村长林老根和几位叔伯。
“…伤势太重,肺腑受了震荡,失血过多,能不能熬过去,看造化…”一个苍老的声叹息着。
“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要保住小铮的命!”村长林老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沉痛,“林莽是为了咱村子周边安宁才…我们绝不能让他断了根!”
“唉…莽哥他…”是林石叔哽咽的声音。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声,粗暴地打破了屋内的悲戚气氛。
“林莽!林莽在家吗?听说你栽山里了?老子来看看你死透了没!”一个粗嘎跋扈的嗓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屋内众人脸色骤变。
“是林虎!”林石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
村长林老根脸色一沉,快步走到门口,正好挡住想要闯进来的几人。
门口,以林虎为首,带着他两个儿子林豹、林熊,以及两个平日里跟着他们厮混的闲汉,堵了个严实。
林虎身材高壮,满脸横肉,抱着膀子,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悲戚,反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贪婪。
“林虎!你想干什么?”林老根厉声喝道,挡在门前。
“哟,村长也在啊?”林虎假模假样地拱拱手,眼睛却使劲往屋里瞟,“没啥,乡里乡亲的,听说林莽兄弟出了事,我这心里难受啊,特地过来看看,顺便…看看有啥能帮衬的。”
他嘴上说着帮衬,那眼神却像饿狼一样在屋里扫视,最终落在炕上奄奄一息的林铮和屋外那口薄木棺材上,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林石忍不住怒吼,就要上前。
林豹、林熊立刻往前一站,露出凶狠的表情,他们虽年轻,但也继承了林虎的蛮横,都有把子力气,寻常村民不敢招惹。
“啧,火气这么大?”林虎嗤笑一声,推开林老根就想往里挤。
“村长,你让让,我好歹也得给林莽兄弟上柱香不是?顺便看看他家这情况…啧啧,林莽这一死,家里顶梁柱就没了,这欠村里的狩猎税,还有这办丧事的开销,可咋整?”
他声音极大,显然是故意说给屋里屋外的人听:“我看他家这破屋也没啥值钱玩意儿了。这样吧,我林虎发发善心。林莽留下的那点东西,我看着还行,抵点账勉强够了。这屋子嘛…地段还将就,以后就归我了,我家林熊正好缺个新房!”
这话一出,屋内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猎户气得脸色通红,想要理论,却被自家长辈死死拉住。林虎是村里一霸,自身是养身境后期,两个儿子也是养身境中期,蛮横惯了,等闲没人敢惹。众人虽愤怒,却大多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目光表达着不满。
“林虎!你欺人太甚!”林石气得浑身发抖,却被林虎带来的闲汉挡住。
“欺人太甚?”林虎眼睛一瞪,指着炕上的林铮,“这小子眼看就活不成了!等他俩都死了,这家东西不就是无主的?老子现在拿来抵债,那是天经地义!难不成你们想帮他们家出这笔钱?”
他目光扫过众人,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村里人家都不宽裕,林莽家的欠账和丧葬费不是小数目。
炕上的林铮,意识模糊间,将这番恶毒的话语听得断断续续。无尽的屈辱和愤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想嘶吼,想爬起来跟林虎拼命,可身体如同被巨石压住,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急火攻心之下,喉头腥甜不断上涌。
“林虎!”村长林老根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直颤,“你给我闭嘴!林莽刚走,尸骨未寒,你就来说这些混账话!还有没有王法了!狩猎税的事,村里自有公断,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老村长毕竟还有几分威望,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怒视着林虎,寸步不让。
林虎眯了眯眼,看了看怒容满面的村长,又扫了一圈虽然不敢出声但眼神愤慨的村民,知道今天想明抢是没那么容易了。他啐了一口唾沫。
“行,村长,我给你这个面子。”他阴恻恻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扫过炕上的林铮和屋外的棺材,“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儿子和闲汉,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嚣张的笑声远远传来。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林铮微弱而痛苦的喘息。
村民们沉默地帮忙收拾了一下,在老村长的示意下,陆续叹息着离开了。最后只剩下老药夫留下些草药,叮嘱了几句,也摇着头走了。
夜色渐深,破旧的土屋里只剩下林铮一个人,陪伴他的是屋外父亲冰冷的棺木和无边的黑暗死寂。
身体的剧痛,父亲惨死的画面,林虎那恶毒的嘴脸和诛心的言语,如同无数把钢刀,反复切割着他年轻的心灵。绝望、愤怒、不甘、屈辱…种种情绪最终化作了无法化解的死气和悲怆。
他瞪大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血丝弥漫。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如同拉扯着破碎的风箱。
最终,又是一大口淤血猛地咳出,染黑了枕席。
所有的声息戛然而止。
少年瞪着的眼睛里,最后的光彩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他孱弱的胸膛不再起伏。
夜风吹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不幸的少年哀鸣。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黑暗中,那具本应彻底冰冷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炕上的人猛地吸进一口长气,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
然后,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困惑,以及一种与这具身体、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陌生感。
“我…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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