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里光线昏暗,到处都堆满了垃圾和空酒瓶。一个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烂棉絮上,手里还攥着一个喝空了的二锅头瓶子,嘴里发出沉重的鼾声。他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就是那个王瘸子。
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书记,这……”马东国看着这场景,有些犯难。总不能把人弄醒,直接问暗管的事,看他这烂醉如泥的样子,也问不出什么。
丁凡没有说话,他走进窝棚,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快速扫视。
这地方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垃圾堆。除了酒瓶,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用品。唯一的“家具”,是一个用砖头垫起来的木板床,床上连张席子都没有。
丁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墙角。
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蛇皮袋。袋子口没有扎紧,露出了一角红色的东西。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那个角,轻轻往外一拉。
拉出来的,是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旗。
锦旗的料子很普通,红色的绒布已经有些褪色,但看得出被保存得很好。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行大字:
“拾金不昧,品德高尚”。
落款是:华泰化工有限公司。
时间,是六年前。
丁凡拿着这面锦旗,又回头看了看那个躺在垃圾堆里,醉得像一滩烂泥的男人。
一个被工厂表彰“品德高尚”的员工,最后却因为“偷东西”被开除,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背后,显然有故事。
“把他弄醒。”丁凡将锦旗扔回蛇皮袋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马东国点点头,走上前,拍了拍王瘸子的脸:“喂!醒醒!醒醒!”
王瘸子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打鼾。
马东国加重了力道,又是摇晃又是拍打,折腾了半天,王瘸子才极不情愿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滚……别他妈烦老子……”他口齿不清地骂了一句,挥手想把马东国推开。
“我们是来找你买消息的。”丁凡蹲在他面前,压低了声音,直接开门见山。
“消息?”王瘸子似乎听到了关键词,眼睛又睁开了一些,他浑浊的眼球费力地转动着,打量着丁凡和马东国,“什么……什么消息?老子……老子没消息卖……”
“华泰化工,赵大龙,后山的那根管子。”丁凡一字一顿,像三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王瘸子的耳朵里。
王瘸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和警惕。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手下意识地在烂棉絮里摸索着。
“你……你们是谁?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知道什么管子!”他色厉内荏地吼道,眼神慌乱地四下乱瞟。
丁凡没有理会他的否认,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色的钞票,扔在他面前。
“带我们去找到那根管子,这些就是你的。事成之后,还有十倍。”
王瘸子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几张钞票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贪婪和恐惧在他的脸上交织。
“我……我说了我不知道!”他嘴上还在硬撑,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是吗?”丁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变得幽冷,“看来你是不想要钱,那你是不是想尝尝,被赵大龙的护厂队‘请’去喝茶的滋味?”
王瘸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惊恐地看着丁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想不明白,这两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丁凡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弯下腰,凑到王瘸子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六年前,你捡到赵大龙丢的钱包,里面有他和市里某个领导的账本。你把钱包还给了他,他给了你一面锦旗,还有一笔封口费。对吗?”
王瘸子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丁凡,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个秘密,除了他和赵大龙,天底下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丁凡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选择。
窝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王瘸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了下去。他看着地上的几百块钱,又看了看丁凡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终于,他咬了咬牙。
“钱……不够。”他沙哑地开口,“带你们去,是拿命在赌。这点钱,不够我买棺材的。”
“你要多少?”
王瘸子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马东国在一旁皱眉。
王瘸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五十万。”他一字一顿地说,“给我五十万,我不仅带你们去找到那根管子,我还能告诉你们,他们今晚,就会开闸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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