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国和陈阳都愣住了。
陈阳的脑子还沉浸在新任“丁常委”带来的巨大狂喜和震撼里,一时没能跟上丁凡的思路。
“现在就回?”陈阳不解地问,“书记,您明天就要去省纪委报到了,这节骨眼上,马老他……再说了,大半夜的让马老回去翻故纸堆?还是五年前的环评报告,那玩意儿有啥用啊?”
丁凡没有理会陈阳的咋咋呼呼,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马东国的脸上。
官场沉浮几十年的马东国,只用了几秒钟就消化了丁凡这道看似突兀的指令。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有什么用。新任的省纪委常委,兼任江州市委书记,在上任前的几个小时,密令心腹连夜返回,调取一份五年前的、看似毫不相关的环保档案。
这背后所蕴含的信息,远比陈阳所能想象的要深邃和复杂。
马东国的神情严肃起来,他微微挺直了腰杆,像一名即将奔赴秘密战线的老兵。
“书记,我明白了。”他沉声应道,没有半句废话,“天亮前,东西会到您邮箱。”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和执行力,是几十年宦海生涯锤炼出的默契。
“路上注意安全。”丁凡只叮嘱了这一句。
“您放心。”
马东国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陈阳还想再问点什么,被马东国出门时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房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丁凡和陈阳两个人。
陈阳挠了挠头,凑到丁凡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好奇:“书记,您这是……有新目标了?难道咱们江州内部,还有大老虎?”
丁凡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省城的夜风带着一丝燥热灌了进来,吹动了他的额发。楼下车水马龙,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河,远处高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只只蛰伏的巨兽。
他现在站的位置,不一样了。
过去,他虽然是江州市委书记,是一方诸侯,但他的权力范围,被牢牢地限制在江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他想查处江州以外的干部,哪怕只是一个科长,都需要通过复杂的程序,向省里请示汇报。就像在南陵,他不得不借着“考察”的名义,顶着巨大的风险,进行秘密调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省纪委常委。
这个身份,给了他一把可以斩向全省任何一个角落的利剑。他不再需要“借口”,他拥有了“权力”。
市委书记。
这个身份,给了他一块可以随心所欲进行改革和建设的“根据地”。他拥有将理念付诸实践的权力。
查人的权,和用人的权。
监督的权,和执行的权。
这两项权力,在一个人的身上实现了统一。这才是这份任命背后,最令人敬畏的地方。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江州试点最激进的改革方案,因为他是市委书记;他又可以理直气壮地将改革中遇到的所有阻力,无论是来自江州本地还是省里其他地市,都纳入省纪委的监督视野,因为他是省纪委常委。
他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执剑人”,也不再只是一个“主政官”。
他成了一个可以自己制定规则,自己充当裁判,自己下场比赛的全能选手。
这,才是王建国和更高层赋予他的,那个更大的施展空间。一个足以让他从更宏观的层面,去推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廉政风暴的空间。
“书记?书记您想啥呢?”陈阳见丁凡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您倒是给透个底啊,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丁凡回过神,看了一眼满脸急切的陈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或许,身边有这么一个心思单纯的家伙,也能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在那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走得太孤独。
“没什么新目标。”丁凡淡淡地说道,“只是想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一点。”
“打扫卫生?”陈阳更糊涂了,“咱们江州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官场风气焕然一新,老百姓都拍手称快,已经是全省的模范了,还有什么卫生要打扫?”
“越是光鲜的屋子,角落里的灰尘才越显眼。”丁凡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有些灰尘,藏得很深,不把家具都搬开,你是看不见的。”
五年前的环评报告。
这便是他准备搬开的第一件“家具”。
他之所以在上任省纪委常委的第一刻,就将目光投回江州,并非心血来潮。恰恰相反,这是他深思熟虑后,最重要的一步棋。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烧向哪里,至关重要。
烧向省里其他地市?比如那个让他吃了闭门羹的南陵?不行。那样做,虽然能立威,但吃相太难看,会立刻给他贴上一个“睚眦必报”、“仗势欺人”的标签,树敌太多,不利于后续工作的展开。
烧向省直机关?更不行。省里水深,关系盘根错节,在没有摸清底细之前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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