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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国办公室的门被丁凡从里面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声。
这声音像一个开关,将门内那场无声的交锋与门外那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丁凡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便笺,走回自己工位。一路上,他能感觉到数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像细密的针尖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审理室里的人都想知道,这位新来的、背景成谜的丁副书记,在“老顽固”周主任的办公室里待了那么久,究竟是撞了南墙,还是捅了天?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坐回椅子上,将那张便笺小心翼翼地夹进一个笔记本里,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份常规的周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去请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流程问题。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远比这敲击声更密集、更滚烫。
成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带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眩晕感。他没有想到,周立国会如此决绝。那张便笺,不仅仅是授权,更是一份无声的宣言,一份赌上了自己三十年声誉的投名状。
周立国没有问他有什么计划,没有问他想查到什么程度,更没有提醒他这背后牵涉到的人是谁。他只是用最直接、最符合他行事风格的方式,给了丁凡一把钥匙。
一把足以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至于打开之后会放出什么妖魔鬼怪,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周立国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与他一同面对。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让丁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座冰冷的官僚机器里,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他身后,站着一个虽然言语不多,却愿意用行动为他撑起一片天的“老古板”。
丁凡将周报写完,点击发送,又处理了几件手头的琐事。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丛林中等待着最合适的时间。直到办公室里的人都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窥探感渐渐散去,他才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朝着位于大楼地下一层的档案室走去。
市纪委的档案室,是整栋大楼里最神秘、戒备也最森严的地方之一。它像这座权力大厦的心脏,收藏着无数人的秘密与命运。通往地下的楼梯阴冷而安静,墙壁上冰冷的白炽灯投下长长的影子,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清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档案室的门是厚重的双层防盗铁门,门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老头,人称“老金”。老金是纪委的“活化石”,在这里守了二十多年档案,据说江州官场上,只要是进过这栋楼的干部,就没有他不知道的黑料。他平时唯一的爱好,就是抱着个保温杯,看一份翻了无数遍的《江州日报》,对谁都爱答不理。
丁凡走到门口,老金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干什么的?”
“金老师,您好。”丁凡很客气,“我想调阅一份卷宗。”
“调卷?”老金这才放下报纸,从眼镜上方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耐烦,“哪个室的?有手续吗?知道规矩吗?主卷还是副卷?结案的还是在办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足以让任何一个不熟悉流程的年轻干部手足无措。
“审理室,丁凡。”丁凡平静地回答,“想调阅一份已经结案的卷宗副卷。”
“副卷?”老金的声调瞬间拔高了八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同志,你新来的吧?结了案的副卷,那是能随便调的吗?别说你了,就是你们室的周主任亲自来,没记委书记的手令,也休想从我这拿走一个纸片儿!”
说完,他又低下头去看他的报纸,摆明了是懒得再多费一句口舌。
丁凡也不生气,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场面。他默默地从笔记本里抽出那张便笺,隔着小小的窗口,推到了老金的报纸上。
“金老师,您再看看这个。”
老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似乎在责怪丁凡打扰了他读报的雅兴。他拿起那张便otg笺,只扫了一眼,刚准备随手扔到一边,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张纸上,从周立国那龙飞凤舞的签名,看到了那个鲜红的、带着独有缺角的私人印章上。他的瞳孔,在那副厚厚的镜片后面,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下。
办公室里那台老旧的电风扇在头顶吱呀作响,老金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他足足看了半分钟,然后缓缓地抬起头,重新打量着丁凡。
这次的眼神,和刚才截然不同。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好奇和一丝敬畏的复杂情绪。
“咳。”老金清了清嗓子,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麻利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起了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原来是丁书记,您看我这老眼昏花的……周主任的条子,那肯定没问题!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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