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凡拉开门,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张承业的秘书小张,正站在门口,脸上是一种精心调配过的笑容,热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既不显得过分谄媚,又清晰地传递出一种全新的上下级关系。
“丁凡同志,早上好。”小张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职业秘书特有的干练。
丁凡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却让小张准备好的后续说辞,莫名地卡在了喉咙里。他感觉自己那套在机关里百试百灵的笑脸,在这双眼睛面前,像是贴在冰面上的一张画皮,随时都会滑落。
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了短短两秒,小张迅速调整了状态,清了清嗓子,身体站得更直了一些,用一种近乎郑重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全新的称呼。
“丁科长,”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读音,仿佛在用声音为这顶还没戴上的帽子举行一场小小的加冕仪式,“张主任让我来接您。您的事情,经过组织连夜调查,已经完全核实清楚了。刘全安栽赃陷害的事实确凿,您的所有嫌疑,都已全部洗清。”
说完,他脸上再次堆起那种近乎谄媚的微笑,眼神里传递的信息再明白不过:你看,我们张主任,雷厉风行,为了你的事一夜没睡,他才是你真正的靠山。
丁凡的心,却在听到“丁科长”这三个字时,猛地沉了一下。
张承业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这不仅仅是洗清冤屈,这是一种政治上的宣告。他张承业,不仅能把刘全安这个正科级的主任拉下马,更能亲手扶起一个他看中的“丁科长”。这一推一拉之间,恩威并施,手腕尽显。
“有劳了。”丁凡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没有去纠正那个称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若狂,只是侧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小张在前面引路,丁凡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从招待所小楼到主办公楼的这段路不长,却让丁凡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昨天他被两名工作人员架着从这里走过时,沿途遇到的人,目光里是避之不及的嫌弃与幸灾乐祸的八卦。而今天,他跟在张主任的秘书身后,那些迎面走来的同事,无一不远远地就停下脚步,脸上挂着试探而友好的笑容。
“小张秘书,早啊。”
“丁凡也在啊,看气色不错,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打招呼的人,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丁凡和小张之间来回逡巡,试图从这诡异的组合中,解读出最新的权力格局变化。
丁凡一概报以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不多说一个字。他能感觉到,自己像一件刚从拍卖会上被某个大人物拍下的古董,正在被新主人身边的管家,一路护送回府,向所有人展示着主人的眼光与实力。
小张没有带他回一室那个大办公室,而是直接乘电梯上了五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属于二室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小张上前敲了敲门,恭敬地喊了一声:“主任,丁科长来了。”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张承业温和的声音。
小张推开门,对丁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则识趣地留在了门外,顺手将门带上了。
办公室很大,窗明几净。一套黑色的皮质沙发,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文件摆放得井井有条。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副装裱精致的书法,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激浊扬清”。
张承业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到丁凡进来,他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了痛心疾首与欣慰交织的复杂表情,仿佛一个看到自家孩子被外人欺负了,又终于讨回公道的老父亲。
“小丁啊,来,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站起身,亲自给丁凡倒了杯水,“委屈你了!我真是没想到,刘全安那个混蛋,竟然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这是我们纪委队伍的耻辱!”
他义愤填膺,言辞恳切,仿佛昨天那个在休息室里对他威逼利诱的人,是另一个时空的张承业。
丁凡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接过了水杯:“谢谢张主任。”
“坐,坐下说。”张承业热情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绕过办公桌,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摆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
“昨天王书记在,有些话我不好多说。你受了惊吓,情绪激动,我能理解。”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关切,“我一晚上没合眼,盯着下面的人连夜核实情况,总算是把事情弄清楚了,还了你一个清白!”
他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轻轻推到丁凡面前。
《关于澄清纪委一室丁凡同志有关问题的决定》。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像一柄重锤,终于将压在丁凡心头的那块巨石敲得粉碎。
丁凡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纸张的质感是如此真实。他拿了起来,逐字逐句地看着,那颗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始终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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