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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业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句,精准地刺入丁凡最脆弱的神经。
“丁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那张原本和煦的脸庞,此刻只剩下阴冷的审视。休息室里的温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好几度。他不再是那个前来慰问的慈祥长辈,而是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獠牙的捕食者。
“年轻人,有傲骨是好事,但不能认不清形势。王明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这栋楼里,水深得很。没有一个靠得住的山头,一阵风浪过来,就能把你拍得粉身碎骨。”
他绕着丁凡坐的椅子,缓缓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声响。他像一头在审视猎物的猛兽,享受着猎物在自己威压下瑟瑟发抖的快感。
“你手里的东西,是烫手的山芋。你自己拿着,不仅保不了你的命,还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把它交给我,我保你平步青云,前途无量。这笔账,我想你应该会算。”
威胁,利诱,双管齐下。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丁凡的心湖上,激起惊涛骇浪。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已经把这位笑面虎彻底激怒了,对方已经失去了耐心,准备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自己的所有抵抗。
硬顶?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己一个小小的科员,在一位实权主任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他有一万种方法让自己“合理”地消失,或者背上更重的罪名。
屈服?更是自掘坟墓。交出那份只存在于自己脑海中的“罪证报告”,就等于交出了自己唯一的护身符和底牌。到那时,自己就从一个持剑人,彻底沦为了一把被人利用的剑。用完了,是会被扔掉,还是会被折断,全看新主人的心情。
丁凡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衬衫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腻,说不出的难受。他垂着头,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张承业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怎么办?
绝境,真正的绝境。
比在谈话室里,面对刘全安的构陷时,更加令人窒息。刘全安是明火执仗的强盗,而张承业,则是笑里藏刀的刺客,他的威胁,更诛心,也更致命。
必须想个办法,打破眼前的僵局。
他需要一个破局之法,一个能让自己暂时脱离这个漩涡,又能让张承业暂时抓不住自己把柄的方法。
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讲道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就是跟权力讲道理。
求饶?只会让对方更加轻视自己,加快吞噬自己的速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闹!
把事情闹大!
他现在之所以被动,是因为他被困在这间密室里,成了张承业可以随意拿捏的禁脔。只要能打破这层“密室”的壳,把外面的目光吸引进来,让所有人都看到,纪委二室的张主任,正在“逼供”一个刚刚揭发了自己竞争对手的“功臣”,那么,张承业就不得不收敛。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这枚棋子,才是最安全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这是一个险招,一步踏错,就会从“受害者”变成“疯子”,彻底失去所有人的信任。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赌了!
丁凡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份超乎寻常的冷静与沉稳,像是被重锤敲碎的冰面,瞬间龟裂,崩解。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一抹被逼到绝境的恐惧,一分玉石俱焚的疯狂,如同精心调配的颜料,迅速涂满了他年轻的脸庞。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粗重,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张承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带着几分尽在掌握的傲慢。他以为,是自己的话终于起了作用,这个故作镇定的年轻人的心理防线,在自己强大的压力下,终于要崩溃了。
他很满意这种效果。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远比摧毁他的肉体,更能带来快感。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站在丁凡面前,准备施加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
“怎么样,小丁,想清楚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悠然,“是做我的朋友,还是做所有人的敌人?”
就在这时!
丁凡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赤红一片,像受了重伤的孤狼。
他没有回答张承业的问题。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胸腔里爆发出了一声嘶吼!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克制的语调,而是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滔天的愤怒和彻骨的绝望!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这一声嘶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整个休息室都为之震动。门口守着的小张吓得浑身一哆嗦,惊骇地望向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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