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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工作人员送来的热茶还在白瓷杯里氤氲着缭绕的水汽,驱散了丁凡身上最后一丝从谈话室里带出来的寒意。
他没有喝茶,只是将杯子捧在手心,让那份温热顺着掌心,一点点渗入四肢百骸,试图平复那依旧在皮下微微颤栗的神经。
刚才与王明副书记的交锋,耗费的心神远胜于和刘主任的生死搏杀。如果说后者是挥刀见血的战场,那么前者就是不见硝烟的棋局。每一步,每一个字,都关乎生死,落子无悔。
他赌对了,王明暂时接纳了他这枚烫手的“投名状”,并将他安置在这里,名为休息,实为保护和隔离。这间休息室,是暂时的安全港,也是一座更舒适的牢笼。
丁凡闭上眼,靠在沙发柔软的背垫上,试图让紧绷的大脑稍作喘息。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中静静悬浮,那-10点的正义值,像一枚赤字的勋章,提醒着他这场反击付出的代价。
扳倒刘主任后,这笔账应该就能扭亏为盈了。到时候,他又该回溯谁?那个在单位里与刘主任向来不睦,却同样以手段狠辣着称的二室主任,张承业?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一阵脚步声,突兀地闯入了他被动放大的听觉里。
声音来自走廊的尽头,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间隔和力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而沉稳。皮鞋的鞋跟敲击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嗒、嗒、嗒”声,在这寂静如死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脏瓣膜上。
丁凡的眼睛倏然睁开,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警觉。
这不是送茶的工作人员小张的脚步声。小张年轻,走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快和急促。
更不可能是王明副书记。王明刚走不久,而且他的脚步声,丁凡已经记下了,比这个更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份量。
那么,会是谁?
王明临走前特意交代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在这栋大楼里,敢公然违背一位副书记命令的人,屈指可数。除非……来人的级别,足以让他无视王明的命令。
或者,来人根本就不是纪委的干部。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般窜入丁凡的脑海——刘主任的人!
刘主任被逼到绝境,狗急跳墙是必然的。他虽然被控制了,但谁能保证他没有在被控制前,用某种隐秘的方式向外界传递了消息?比如,在假装心脏病发作,要求联系家人的时候?
丁凡的心猛地一沉。他几乎可以肯定,刘主任那种人,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想办法,在自己开口说出更多事情之前,用物理手段让自己永远闭嘴。
可是,脑海中的系统,一片沉寂。
【危机预警】功能并没有被触发。
是系统判断这还不构成直接的致命威胁?还是说,刘主任的后手,比他想象的更加隐蔽和迅速,连系统都来不及反应?
丁凡不敢赌。他将性命完全寄托在一个神秘系统上,本身就是最愚蠢的行为。系统是他的剑,但握剑的手,必须是他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避免发出任何声响。身体缓缓从沙发上坐直,肌肉在衣服下悄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门。房间里陈设简单,除了沙发茶几,就是一张空荡荡的单人床。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节奏依旧不变,沉稳得令人心悸。这种从容不迫,反而比气势汹汹的狂奔,更能带给人巨大的心理压力。它代表着来人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有着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终于,脚步声停了下来。
丁凡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滞。
声音消失的位置,就在他的门外。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前一秒还清晰可闻的脚步声,后一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丁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嗡嗡”声。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走向门口,而是退后两步,将自己置于门上猫眼无法窥视的死角。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墙体的凉意让他过热的大脑冷静了几分。
是敌是友,在此一搏。
如果门被踹开,冲进来的是几个面目狰狞的壮汉,那他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拼着一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门外的人,既没有敲门,也没有任何动静,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个幽灵。
这种无声的对峙,是对心理极限的残酷考验。
丁凡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甚至开始怀疑,那脚步声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想主动开口试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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