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信息上的。
我那间小小的“祝你安好文化传媒”,一夜之间,成了全城最烫手的香饽饽。
电话就没停过,座机和手机跟疯了似的,此起彼伏地奏着交响乐。前台小妹接电话接到嗓子冒烟,喝水的速度赶不上说话的速度。
办公室里,再也不是前一天那种死气沉沉的坟场气氛。
空气里飘着的,是外卖咖啡的焦香,混着不知道哪个客户带来的高级香水味,还有每个人身上因为亢奋而蒸腾出的汗味儿。
小马那头标志性的黄毛,前两天还蔫得像霜打了的茄子,今天不知道用了多少发胶,根根倒竖,精神抖擞,油光锃亮得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潮牌,在我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脸上挂着一种想笑又不敢笑,激动又夹杂着不知所措的表情。
“礼……礼总。”
他的声音都在抖。
“我……我那个号,粉丝破三百万了。”
“嗯。”
我眼皮都没抬,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一条条飞速滚动的财务数据,感觉自己像在看一台失控的老虎机,数字不停地往上翻。
“有十几个牌子找我带货,开价最高的那个,一场直播给我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在我面前晃了晃。
“五十万?”
我随口问。
他猛地摇头,脸都涨红了。
“是……是五百万!”
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还是那个在烧烤摊上哭着喊着说没钱交房租的黄毛小子。可现在,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光。那种被钱烧出来的,亮得有点刺眼的光。
“别急着接。”
我淡淡地说。
“把身价绷住了。你现在不是主播小马,你是演员马老师,懂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懂了!礼总!我懂了!”
他退出去的时候,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我关掉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这一次,钱流进来的感觉,跟前两次完全不一样。
前两次是天降横财,是虚无缥缈的,是走在云端的,经不住风吹雨打。
这一次,钱是通过我的故事,我的血泪,我的不堪,一笔一笔,一个点击一个点击,一个点赞一个点赞,换回来的。
它流进账户的声音,不刺耳,不恐慌。
那是一种踏实的回响。
就像你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秋天到了,饱满的谷子哗啦啦地倒进谷仓里的声音。
干净,实在,让人心安。
张然的电话打了进来,背景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礼总!南非那边!南非那边也爆了!”
他声音激动得破了音。
“什么玩意儿爆了?”
“就是你让咱公司的两个旅游主播,去你南非那边的家看看,顺便拍拍南非视频,这几天,《如果给你一个亿》火了,有人扒出来这俩主播也是咱们公司的演员,直播间人数直接从几十人干到十几万了!”
“今天就卖了一上午当地的那个什么路易波士茶,你猜卖了多少?三十多万!纯利!他们说再也不用咱们从国内打钱过去了,他们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能往公司交钱了!”
我拿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来。
南非。
那个地方,是我第一个亿的坟场,是我用金钱和尊严堆砌起来的荒唐梦。
我以为那是我人生的一个烂尾楼,一个我永远不想再回去看的疮疤。
没想到,我用这边的血肉模糊,竟然把那边的伤口,给喂活了。
这世界,真他妈的操蛋又奇妙。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各种饭局的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投资人,平台方,广告商,甚至还有几个之前对我爱答不搭的所谓“圈内大佬”。
我一个都没去。
我怕。
我怕自己一坐上那酒桌,听着那些恭维和吹捧,闻着那股子人精味儿,就又变回那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傻逼。
我下了班,开着我的宝马i5,没回家,而是开到了菜市场。
在喧闹的人声和各种食材混合的气味里,我拎着两袋子菜,感觉自己才像个活人。
晚上,我亲自下厨。
小雅和小静给我打下手,一个摘菜,一个洗碗,儿子在客厅的爬爬垫上咿咿呀呀,母亲在旁边看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放的是本地的娱乐新闻。
我正把一盘刚出锅的锅包肉往桌上端,就听见电视里传来一个字正腔圆的声音。
“……近期,一部名为《如果给你一个亿》的短剧,在网络上引发了现象级的讨论。它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剖析了普通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时,人性的扭曲与挣扎,引发了社会各阶层的广泛共鸣……”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有学问的“社会学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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