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时间,是用身体感知的刻度来计算的。寒冷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肌肤,侵入骨髓;饥饿是一只贪婪的胃虫,啃噬着内脏,带来阵阵痉挛般的抽痛;干渴则是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胸腔,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焦灼感。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永恒地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却丝毫无法驱散这方寸之间的阴冷与绝望。
林元元蜷缩在铁床的角落,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试图保存那一点点正在飞速流失的体温。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她不再徒劳地捶打那扇坚不可摧的暗门,也不再嘶喊。所有的力气,都被用来对抗生理上的极限痛苦和内心那不断滋长的、冰冷的决绝。
她开始回忆。不是回忆那些温暖美好的过往,那太奢侈,也太容易摧毁她此刻仅存的意志。她强迫自己回忆吴凛。回忆他每一个冷酷的眼神,每一句伤人的话语,每一次施加在她身上的暴行和禁锢。她用这些尖锐的碎片,一遍遍刺戳自己近乎麻木的神经,用更清晰的恨意,来对抗生理上的虚弱和那偶尔会不受控制冒出来的、关于他脆弱时刻的记忆。
恨,在此刻,成了她唯一的铠甲和能量来源。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暗门外终于再次传来了声响。不是争执,而是解锁的电子音。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吴凛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高大而模糊。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红血丝,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沉郁,像一块被极地寒冰包裹着的、即将爆裂的岩石。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清水和一小块看起来松软的面包。最简单的生存所需。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将托盘放在门口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吃。”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命令式的平静。
林元元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他。她的眼神空洞,嘴唇因干渴而裂开细小的血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燃着两簇冰冷的、执拗的火焰。
她没有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一丝波动。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她的沉默和那双冰冷的眼睛,显然激怒了吴凛,或者说,让他感到了某种失控的烦躁。他蹙紧了眉头,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我让你吃!”
林元元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甚至微微偏过头,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投向对面空无一物的、粗糙的水泥墙壁,仿佛那里有什么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具挑衅性。吴凛胸腔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他猛地向前踏进一步,踩在密室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回响。他弯腰,一把抓起那杯水,几步走到铁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风暴。
“喝下去!”他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动作粗暴,杯沿撞到了她的牙齿。
清水的气息诱惑着林元元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喉咙,她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渴望的颤动。但她死死地咬住了牙关,甚至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着这近在咫尺的生存诱惑。
她在赌。赌他的底线,赌他那扭曲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是否会允许她以这种决绝的方式,脱离他的控制,哪怕是以死亡为代价。
“林元元!”吴凛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怒意,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试图将水灌进去。
林元元剧烈地挣扎起来,尽管力气微弱,但那不顾一切的、近乎自毁的反抗姿态,让吴凛的动作顿住了。水从杯口晃出,洒了她一身,也溅湿了他的手背。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暴戾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看着她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因痛苦和抗拒而剧烈颤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她不是在做戏,她是真的宁可死,也不愿再接受他这种带着施舍和侮辱的“恩赐”。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吴凛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剧痛。那不仅仅是权威被挑战的愤怒,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慌——他害怕失去她。不是失去一个所有物,而是失去……她这个存在本身。
这种陌生的恐慌瞬间压倒了他所有的暴戾。他猛地松开了手,水杯“哐当”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清水四溅,在昏黄灯光下映出破碎的光斑。
他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呼吸粗重地看着蜷缩在床角、因剧烈咳嗽而微微颤抖的林元元。她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易碎,仿佛下一秒就会在他眼前化作尘埃消失。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脆弱的躯壳里,蕴藏着如此顽固、如此不惜一切也要反抗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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