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级别的警报如同垂死巨兽濒临灭绝前的最后嘶吼,以第三档案室为核心,沿着B3层冰冷的廊道疯狂蔓延,撞击着光滑的金属墙壁,反弹出层层叠叠、令人心脏痉挛的回响。红光取代了之前冷白刺目的照明,在整个空间里急促闪烁,将一切染上了一种不祥的、如同地狱熔岩般的色调。机柜的嗡鸣声扭曲成了尖锐的啸叫,仿佛系统本身正在承受着某种核心层面的崩溃。
林元元站在那片混乱的声光风暴中心,背对着已然雪花弥漫、乱码横飞的终端屏幕。她掰断的不仅仅是那枚藏着密钥的纽扣,更是某种维系着“观测”平衡的、脆弱的连接点。她不知道这微不足道的破坏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或许什么也改变不了,但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做了。她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向那些隐藏在数据流和监控镜头之后的“观察者”,发出了属于自己的、不容忽视的声音——我不是你们温顺的“回声”,我是会反抗,会破坏,会让你们精心设计的“项目”也感到棘手的林元元!
金属门的方向传来了液压装置解锁的沉重“嗤”声,紧接着,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首先涌入的是更加尖锐的警报噪音和闪烁的红光,然后,陈女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脸色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冷硬,那双总是锐利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被触怒的、冰冷的风暴。她身后,那两名保镖已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并非致命性枪械,而是某种闪烁着蓝色电弧的非致命性约束装备),枪口牢牢锁定了房间内的林元元。
“林元元!立刻放弃抵抗,双手抱头蹲下!”陈女士的声音穿透警报的噪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被意外打乱计划的愠怒。
深度干预……开始了。
林元元没有动。她甚至缓缓地转过了身,完全直面着门口,直面着陈女士和那危险的枪口。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燃烧殆尽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不肯熄灭的、冰冷的火焰。
“看着我?”陈女士显然接收到了她最后输入的那条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我们一直都在看着你,林元元。从你踏入墨园的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你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自以为聪明的试探,每一次痛苦和绝望,都在我们的观测记录里,清晰无比。”
她向前迈了一步,走进了房间,无视那些仍在尖锐啸叫的机柜和闪烁的警报红光。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刮过林元元苍白而倔强的脸。
“你以为你破坏了什么?一个接口?一个密钥?”陈女士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破坏的,只是你自己最后一点‘温和处置’的可能性。‘回声’项目对你的评估一直存在分歧,有人认为你的‘韧性’和‘潜在反抗意识’具有引导价值,可以作为制衡‘普罗米修斯’的不稳定因子。但现在……你的危险等级,需要重新评估了。”
她的话,坐实了终端屏幕上那些冰冷档案的真实性。林元元的心如同被浸入冰海,但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女士,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表演着拙劣戏码的小丑。
“制衡‘普罗米修斯’?”林元元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愤怒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所以,把我送到他身边,让他囚禁我,折磨我,看着我痛苦挣扎,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们那个该死的‘项目’?为了收集数据?为了观察两个‘实验品’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她的质问在警报的噪音中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度。
陈女士没有否认,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么现在呢?”林元元继续追问,目光死死锁住陈女士,“‘深度干预’是什么?是觉得我这个‘回声’已经失去了控制,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要……‘清除’了吗?”
就在陈女士嘴唇微动,似乎要给出最终宣判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巨大爆炸声,猛地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整个B3层都随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灯光和警报系统疯狂闪烁了几下,竟然齐齐熄灭了一瞬,才在备用电源的支撑下重新亮起,但光线明显黯淡了许多,警报声也带上了断续的杂音!
发生了什么?!
是地震?还是……外部攻击?!
陈女士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那是一种计划被彻底打乱的、难以置信的惊怒!她猛地按住耳蜗内的微型通讯器,厉声喝道:“报告情况!上面发生了什么?!”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夹杂着电流噪音的汇报声,听不真切,但几个关键词却清晰地钻了出来——“武装突袭”、“大门被突破”、“火力强大”、“身份不明”!
武装突袭?!身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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