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看向房间四周那些闪烁着指示灯的冰冷机柜,仿佛能穿透这些金属外壳,看到其后那些操纵着一切、冷漠地记录着他们挣扎的“观察者”!
是谁?!这个“项目”的背后是谁?!陈女士吗?还是她代表的那个官方部门?或者……是更庞大、更隐秘的存在?!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屏幕,死死盯住那份属于她的档案上的“处置方案”——“引导/清除”。
引导?引导她去哪里?成为什么?
清除?!像处理掉一个失败的实验样本一样,清除掉她?!
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
她不再是被动的受害者,不再是迷茫的追寻者。她是林元元!是那个从墨园地狱里爬出来的、在安全屋的监视下磨砺了心智的、被仇恨和求生欲锻造过的林元元!
她猛地俯身,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起来!她不再查询,她要行动!她要反抗这该死的“观测”!她要撕碎这扭曲的“项目”!
她尝试输入各种指令:
访问观测日志!
查询项目最高权限!
寻找系统漏洞!
导出所有数据!
然而,几乎每一条指令后面,都跟着冰冷的系统回应:
[ 权限不足。 ]
[ 指令被拒绝。 ]
[ 安全协议已触发。 ]
[ 警告:异常访问行为已被记录。 ]
系统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只向她露出了微不足道的一角,却将真正的核心牢牢锁在深处。她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虫子,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永远无法冲破那层透明的壁垒。
就在她因为徒劳的尝试而几乎绝望时,屏幕突然再次变化!
那份并排的档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自动弹出的、似乎是系统内部监控的实时画面流!
画面有些模糊,带着雪花点,但能清晰地辨认出——那是安全屋客厅的画面!画面中,她正蜷缩在沙发上,望着窗外,侧脸苍白而麻木。时间是……几天前。
紧接着,画面切换,是她在书房里,对着电视屏幕若有所思的样子。
又切换,是她与王管家那几次极其短暂的、试图建立联系的瞬间特写,连她自己都几乎忘记的细微表情,都被清晰地捕捉放大!
甚至……还有一段极其短暂的、来自墨园书房的夜间监控录像!画面中,吴凛背对着镜头,攥着那只破旧的泰迪熊,肩膀耸动……
他们无处不在!
从墨园到安全屋,再到这北麓地下!她与吴凛所有的痛苦、挣扎、伪装、甚至那些最隐秘脆弱的瞬间,都成了冰冷的、被记录和分析的数据!
一种毛骨悚然的、被彻底剥光暴露在聚光灯下的羞耻和愤怒,让她浑身颤抖!
最后定格的画面,赫然是——这间第三档案室的实时监控!画面中,她正站在终端前,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绝望。而画面的角度……来自于她正前方,那台CRT显示器的上方!一个隐藏的摄像头,正透过屏幕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她!
她一直在镜头之下!
从她进入这个房间,按下电源,插入密钥,到此刻她所有的反应,都被忠实地记录着,传输到某个她无法触及的观察中心!
就在这时,终端屏幕上,再次跳出一行新的、血红色的、加大加粗的字体,像最终的通牒,又像冷酷的宣判:
[ 观测对象 LYY-07 (回声) - 状态更新:已激活。 ]
[ 情绪反应:激烈对抗,认知崩溃边缘。 ]
[ 关联对象 KL-01 (普罗米修斯) - 状态同步波动。 ]
[ 建议:立即执行深度干预。 ]
深度干预?
什么是深度干预?!是“引导”?还是……“清除”?!
林元元猛地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门外,陈女士和保镖就在那里。他们是来执行“干预”的吗?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展示品。
不!
她绝不接受!
就算这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就算她的反抗也是数据的一部分,她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些观察者的脸上,狠狠挥出一拳!哪怕这一拳,微不足道,哪怕下一刻就是“清除”!
她转回头,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个还在闪烁的光标,眼中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性的火焰。
她不再尝试获取信息,不再寻找出路。
她将手指放在键盘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敲下了一句她明知毫无意义、却代表着最后反抗的话,一句送给那些看不见的“观察者”的“问候”——
“看着我。”
回车。
然后,她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还插在端口上的、刻着枫叶和密钥的纽扣,狠狠掰断!碎片溅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几乎在纽扣断裂的同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猛地剧烈闪烁起来!机柜的嗡鸣声变得尖锐而混乱,屏幕上血红色的警告字体疯狂跳动,最终被一片刺眼的雪花和乱码取代!
“嘀——嘀——嘀——!”
刺耳的、最高级别的警报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骤然响彻了整个B3层走廊!打破了此地维持了不知多久的死寂!
金属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某种设备解锁的声响!
林元元站在原地,听着那震耳欲聋的警报,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屏幕,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凄厉的弧度。
镜像已然扭曲。
档案已经翻开。
而这场被观测的戏剧,因为她这微不足道却决绝的破坏,终于……脱轨了。
接下来,是“干预”的时刻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面那扇正在被缓缓打开的、通往未知命运的金属门。
眼神之中,只剩下与敌人玉石俱焚的、冰冷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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