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如同一次残酷的洗礼,烧退了林元元身体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和软弱,也烧硬了她眼底那层冰壳。卧床休息的两天里,她异常安静,配合着女佣的照顾,按时吃药,进食流质的食物,仿佛真的成了一个需要精心修复的易碎品。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看似虚弱的躯壳之下,某种东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加固。她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吴凛一切行为的囚徒,她开始像一个冷静的、近乎冷酷的观察者,审视着这座牢笼,审视着那个掌控一切的狱卒,也审视着……她自己与狱卒之间,那扭曲而危险的关系。
吴凛在她生病期间那番看似“亲力亲为”的照顾,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丝毫温暖,反而像是一根更加尖锐的刺,扎进了她对于“关系”的认知里。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权力不平等基础上的、施舍般的“关怀”,其核心目的,是为了维持“藏品”的完好,以满足收藏者病态的占有欲。这比纯粹的暴力更让她感到恶心和警惕。
她能感觉到,吴凛在观察她,观察她经历过高烧和那晚短暂的“亲密接触”后,会有什么变化。他的目光比以前更加专注,也更加……具有穿透性,仿佛想从那层冰封的外壳下,挖掘出一点不一样的、属于“林元元”本身的反应。
她不再回避这种凝视。当他来看她时,她会平静地回望过去,眼神里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寂,仿佛在说:看吧,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只是这样。
这种无声的、持续的、不带任何反馈的应对,像一种缓慢却坚定的腐蚀剂,开始悄然侵蚀着吴凛那建立在他人恐惧和反应之上的掌控感。
他试图打破这种沉寂。
在她可以下床活动的第一天晚上,他带来了一本装帧精美的、关于欧洲古典艺术的画册。
“无聊的话,可以看看这个。”他将画册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语气随意,像是在谈论天气。
林元元的目光落在画册封面上那幅色彩浓烈的宗教油画上,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说:“谢谢。”
没有惊喜,没有好奇,甚至连客套的敷衍都懒得伪装。
吴凛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看似慵懒,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一丝不悦。“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林元元依旧看着那本画册,目光却没有焦点,“只是没什么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吴凛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挑起话题的引导,“除了……逃跑,和那个唱歌的。”
他终于再次主动提起了T.饶子。像是一个耐心的渔夫,在沉寂的水面下,再次抛出了带着倒刺的鱼饵。
林元元的心弦瞬间绷紧,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她抬起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我现在对你允许我有什么兴趣,比较有兴趣。”
她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餐的菜单。
吴凛的眸色沉了沉。他不喜欢这种回答。这让他感觉像是在对着一面光滑的冰墙说话,所有的力道都被无声地反弹回来,得不到任何预期的回应。
“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属于他的、带着雪松和威士忌气息的强大存在感瞬间压迫过来,“安分,听话,眼里只有我。”
他的话语直白而赤裸,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林元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却写满偏执的脸,忽然,极轻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没有任何愉悦的成分,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吴凛,”她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剖析意味的语气叫他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的眼里真的只剩下另一个人,那和瞎子,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猝不及防地划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平静!
吴凛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暴戾!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不敢相信她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元元却没有退缩。高烧似乎烧掉了她最后一点对于激怒他的恐惧。或者说,她开始意识到,纯粹的恐惧和顺从,只会让他变本加厉,而这种不带情绪的反问和剖析,反而能更有效地……刺痛他。
她没有重复那句话,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她那危险的“心理学实践”:“你把我关在这里,删掉我所有的社交,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不就是想让我变成一个只能看到你、只能依赖你的……瞎子吗?”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双因为怒意而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句地,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
“可是,一个瞎子,真的能让你感受到……被‘看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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