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意外引动地脉之气的冲击逐渐平息,沉淀下来的是双腿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力量感。许炎被赵浩搀扶着,深吸了几口气,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
“真没事?”赵浩还是不放心,看着他额角的虚汗。
“真没事,就是刚才精神太集中,有点脱力。”许炎勉强笑了笑,轻轻挣开赵浩的手,尝试着自己站稳。双脚落地,那股厚重扎实的感觉愈发清晰,仿佛真的与大地连接在了一起,不再是飘浮无根。这感觉……奇妙而安心。
他看着石猛被同伴们小心翼翼地扶起,准备送往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固定,心中那点因冒险引动地气而产生的后怕,也渐渐被一种踏实感取代。至少,石猛的胳膊保住了,没有因为延误处理而留下更严重的后遗症。
“许哥,大恩不言谢!”石猛忍着痛,朝许炎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江湖儿女的耿直和感激。
许炎摆摆手:“赶紧去医院吧。”
人群散去,小花园重归寂静。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许炎独自站在原地,细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地气沉淀于双腿,不仅带来了力量,似乎也让他体内那丝天阳之气的运行都变得更加稳固有根。土厚载物,诚不欺我。
之后几天,许炎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上班、实习、默默修炼。只是科室里的氛围,对他而言又有了些许不同。石猛事件经过赵浩那张添油加醋的嘴,早已在实习生和小护士中间传开,他现在又多了个“正骨小神医”的名头,时不时就有相熟的护士开玩笑地让他帮忙看看颈椎腰椎。
许炎大多一笑置之,只在确实遇到简单问题时会顺手帮一下。他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也就愈发低调。大部分时间,他仍在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两本医道秘典中的知识,并结合灵枢真眼的观察,不断印证着中医理论的精微之处。
五行生克、脏腑表里、经络循环、气机升降……这些原本抽象的理论,在他眼中逐渐变得鲜活而具体。他看到肝气郁滞(木郁)的病人,确实会影响到脾胃(土)的运化,导致腹胀纳差(木克土);看到心火亢盛(火旺)者,舌尖红赤,也常伴有小便短赤(火灼津液,下传小肠,心与小肠相表里)。
而关于肺与脾的关系——土生金——他有了更深的体会。肺主气,司呼吸,主宣发肃降;脾主运化,为气血生化之源,主升清。脾土健旺,才能化生足够的精微物质(谷气)上输于肺,与肺吸入的清气结合,形成宗气,温养全身。若脾虚土弱,生化无源,则肺金失养,宣降失常,易生咳嗽、气短、痰多等症。
那位送来山药薏米粥的清瘦女孩,就是典型的脾土虚弱,不能生养肺金,导致肺卫不固,易感外邪,咳嗽迁延不愈。
这天下午,许炎刚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听到护士站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讨论声。
“3床那个小姑娘,才稳定两天,怎么又咳起来了?还发烧了!”
“不知道啊,血象又高了,是不是院内感染了?”
“张主任去看过了,说是合并了细菌感染,加重了气道炎症,已经调整抗生素了。”
许炎心里一紧。3床,正是那个送来山药薏米粥的女孩。他立刻起身走向病房。
病房里,女孩半靠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让她痛得眉头紧锁。监护仪显示她的血氧饱和度略有下降。
张主任正在床边查看最新的检查报告,面色凝重。
许炎悄然运转灵枢真眼望去。心头顿时一沉。
女孩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紊乱。腹部手术刀口处,代表创伤和修复的白赤交织之气依旧存在,但并无明显的化脓感染恶象(这说明手术本身很成功,抗生素也有效)。问题的核心,转移到了她的胸腔!
只见她肺腑区域,原本只是略显虚弱淡薄的白气(肺气虚),此刻却被一大片浑浊黏腻的黄痰湿之气和一股躁动炽热的赤红炎气所包裹、纠缠!湿热交结,壅塞于肺!
脾湿不化,上犯于肺(土不生金,反成壅塞),郁而化热,加之术后正气亏虚,外邪易侵,从而引发了这次严重的肺部感染。
西医的抗生素可以杀灭细菌(清泻部分热毒),但对于那根源性的脾虚湿盛和肺气壅塞的病机,却难以彻底扭转。这就像只清理了沸腾锅里的泡沫,却没撤去锅底的柴火。
张主任调整的强力抗生素或许能再次压下这次感染,但女孩虚弱的体质和失调的脏腑功能,很可能让她陷入“感染-用药-稍微好转-再次感染”的恶性循环。
必须增强她自身的正气,尤其是健脾祛湿,从根源上切断生痰之源,同时宣肺化痰,疏通壅塞!
“主任,”许炎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她的感染,根源在于脾虚湿盛,痰湿壅肺。光用抗生素,恐怕容易反复。能不能……让我试试用针灸和穴位按摩辅助一下?重点调理脾胃和肺经,帮助化痰排痰,缓解气道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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