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对五色的辨别越来越敏锐:
青色主肝、主痛症、气滞、寒证。他看到急性阑尾炎患者右下腹笼罩着紧束的青黑之气;看到痛经的女孩小腹处盘旋着郁结的青郁气流。
赤色主心、主热证。他看到高热患儿满面通红,赤气氤氲;看到一位高血压老人鼻柱根部(山根)显现出暗赤之色,提示心火亢盛或血瘀。
黄色主脾、主湿证、虚证。他看到黄疸患者周身弥漫着浑浊的黄腻之气;看到消化不良的儿童鼻头及口唇周围色泽萎黄。
白色主肺、主虚证、寒证。他看到大失血后病人面色苍白如纸,白气黯淡;看到久咳虚喘的老人眉间、颧部泛着失血的白光。
黑色主肾、主寒证、痛证、水饮。他看到肾衰竭患者眼周黧黑,黑气深沉;看到严重寒痹症患者关节处凝聚着浓稠的黑滞病气。
这些发现让他兴奋不已。中医理论中的“望色”,在他这里变成了直观的“观气”!这无疑能将辨证的准确度提升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然而,能力的提升也带来了新的困惑。他看到太多现代医学无法解释、或解释不清的“异常”,却因资历尚浅、缺乏证据而无法直言,只能旁敲侧击地提出建议,有时难免引人疑虑。
这天下午,科室里迎来一位特殊的病人——一位衣着考究、气质威严的中年男性,在秘书的陪同下前来。
病历显示他只是例行体检后的简单咨询,几项指标略有波动,并无大碍。
张主任亲自接待,态度客气。中年男人谈吐得体,面色红润,看起来精神矍铄,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但站在一旁的许炎,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在灵枢真眼的视野里,这位成功企业家模样的男人,虽然周身大部分区域流转着代表财富和权势的、略显张扬的明黄色光晕(这或许与个人气场有关),但在他的鼻尖区域,却隐隐透着一片异样的、极其细微的淡青色!
鼻尖属脾,在面部色诊中称为“准头”,其色宜黄而明润。此刻这抹淡青,虽被红润的面色和张扬的明黄气场所掩盖,却如美玉微瑕,清晰无比地落在许炎眼中。
青为肝色。肝属木,脾属土。木克土。这鼻尖淡青,分明是肝气横逆,克犯脾胃之象!且这青气凝而不散,显示并非一时情绪波动,而是长期肝郁气结所致。
结合此人身份,许炎几乎能想象到他平日里的工作压力、思虑过度、以及可能存在的饮酒应酬(酒性辛热,亦伤肝)。
张主任正在浏览体检报告:“王总,您的报告我看过了,有点轻度脂肪肝,血脂稍高,问题不大,注意饮食,多运动就好……”
王总笑着点头,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许炎犹豫了一下。对方位高权重,且看似健康,自己一个实习生贸然开口,极易被当成无稽之谈,甚至可能得罪人。
但那抹预示脾胃即将受损的青色,在他眼中如此刺眼。医者的本能最终压过了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尽量用谦逊而不确定的语气开口:“张主任,王总……冒昧打扰一下。我看王总气色虽佳,但……似乎近期食欲有所减退?或者饭后偶有脘腹胀满不适?”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自然,看向许炎:“这位小医生有点意思。确实,最近总觉得肚子有点胀,吃不多,以为是应酬多了消化不良。怎么,这能从脸上看出来?”
张主任也疑惑地看向许炎。
许炎心念一转,迅速组织语言:“中医望诊里有一些相应的说法……比如您鼻部肤色似乎略有……不均,可能提示脾胃功能近期有些疲累,受情绪或压力影响比较大。建议您……除了注意饮食,或许可以尝试喝点疏肝理气的花茶,比如玫瑰花、佛手之类,放松心情更重要。”
他没有直接说“肝气犯脾”,而是用了更委婉的“脾胃受情绪压力影响”的说法,并给出了温和的建议。
王总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又仔细看了许炎几眼,忽然哈哈一笑:“有意思!没想到市一院还有这么懂养生之道的年轻医生。张主任,你们这人才济济啊!”
他又转向许炎,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谢谢你的提醒,小医生。最近确实压力大了点。你的建议,我记住了。”
张主任在一旁打着哈哈,将王总送了出去,回来时,看许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意。
许炎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对方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且没有深究他为何能“看”出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放松,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上午那个送来山药薏米粥的清瘦女孩,此刻却脸色惨白,手捂着小腹,在护士的搀扶下踉跄着走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医生……我……我肚子好痛……”她声音颤抖,几乎站不稳。
张主任立刻上前:“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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