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浑浊的江水在霓虹倒影下泛着油腻的光,像一条流淌着病态财富的巨蟒。对岸,“江湾壹号”那几个镀金大字在夜色中嚣张地亮着,勾勒出高档小区冰冷而傲慢的轮廓。刘果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全身都响的二手电驴,穿梭在江畔偏僻的小路上,老旧电瓶发出苟延残喘般的嗡鸣。他刚给“壹号”里某个挑剔的业主送完一份天价刺身拼盘,对方那审视垃圾般的眼神和一句“下次快点,时间就是金钱”的训诫,像冰冷的针扎在心上。
“妈的…” 他低声咒骂,夜风裹挟着江水的腥气灌进喉咙,却吹不散胸口的憋闷和胃里因饥饿泛起的酸水。这一单跑腿费勉强够买母亲半天的止痛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是催缴短信,鲜红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猛地捏紧车把,指节发白,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在四肢百骸乱窜。
就在他拐过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黑暗转角,准备抄近路返回那片如同巨大伤疤的城中村时
——
毫无征兆!
世界,凝固了。
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嗡——!!!
一声无法用物理规律描述的、超越听觉极限的恐怖轰鸣,如同亿万头太古凶兽在灵魂深处同时咆哮!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毁灭性的意志碾压!刘果眼前瞬间爆开一片无法形容的炽白,比正午的烈日强烈千万倍!那不是光,是空间被硬生生撕裂、搅碎后迸发出的混沌乱流!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思维在万分之一秒内就被彻底冻结、碾碎!身体仿佛被投入了恒星核心,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着分解!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被投入天地熔炉的尘埃,连痛苦都变得奢侈,只有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毁灭”本身!
下一瞬,毁灭的中心降临!
一道燃烧着混沌色火焰的“陨石”,撕裂了那道巨大的、流淌着破碎法则的空间裂口,无视物理定律,无视时空阻隔,带着令诸天星辰都为之战栗的无上威压,直坠而下!它的目标,赫然是江畔小路上,那个如同蝼蚁般凝固的身影——刘果!
那不是陨石!那核心处,一滴紫金神血璀璨夺目,流淌着开天辟地、生灭万物的原始气息!它周围的空间疯狂扭曲、塌陷、湮灭!混沌火焰舔舐着虚空,烧灼出虚无的痕迹!
“不——!” 刘果的灵魂在绝对湮灭前发出最后一丝无声的呐喊。
轰!!!
无法形容的撞击,却诡异的没有惊天动地的物理冲击波。那滴紫金神血无视一切阻碍,在触及刘果身体的瞬间,如同虚幻的影子,直接没入了他眉心!
“呃啊——!!!”
无法言喻的剧痛终于冲破了意志的封锁!刘果感觉自己从灵魂到肉体,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塞入、撑爆!他清晰地“看”到,不,是“感觉”到自己脆弱的身体如同劣质的瓷器,从眉心开始,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全身!皮肤、肌肉、骨骼……寸寸龟裂!紫金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带着无上尊贵却又狂暴毁灭的气息!
他的意识被撕扯成亿万碎片,又被那霸道的紫金光芒强行粘合。痛苦!极致的痛苦!仿佛被投入了混沌熔炉,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碾碎、重组、再碾碎!无数庞大到足以撑爆星河的、支离破碎的画面和信息洪流般涌入他濒临崩溃的识海——星辰诞生、宇宙寂灭、神魔咆哮、大道轮转……混乱、磅礴、古老、威严!
视野彻底被紫金色吞噬,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最后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彻底撑爆又勉强捏合起来的泥偶,全身的裂纹在紫金光芒的流淌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强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几辆喷涂着特殊哑光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撕破夜幕,无声地停在刘果“消失”的江畔路边。车门打开,跳下七八个身影。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行动迅捷如猎豹,气息冰冷而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如同岩石,代号“磐石”。他蹲下身,戴着特殊材质手套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捻起地上一点微不可查的、闪烁着奇异晶光的尘埃。旁边的队员迅速展开便携式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发出尖锐的蜂鸣。
“头儿!能量读数…爆表了!从未记录过的频谱!强度…SS级!还在持续衰减!” 一个戴着战术目镜的队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磐石眼神凝重如铁,他环视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干净”感,仿佛所有尘埃、水汽甚至光线都被某种力量强行净化过。地面没有任何撞击坑,只有以刘果消失点为中心,半径十米内,所有植物——无论是坚韧的野草还是小灌木——都诡异地化为了最细腻的灰白色粉末,保持着被风吹拂的姿态,轻轻一碰,便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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