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锁在了督查室的套间里。
三天时间,一部内线电话,一箱方便面,无数桶提神醒脑的浓茶。这是我给自己设下的“军令状”。
摆在我面前的,是那份厚达一百多页的《临川县未来五年产业发展规划草案》。
第一天,我没有动笔,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份草案,读了三遍。
第一遍,我读出了“四平八稳”。通篇都是官样文章,用词精准,逻辑严密,引经据典,从国家大政方针,到省市文件精神,面面俱到,滴水不漏。这是一份完美的“免责报告”,谁也挑不出它的政治性错误。
第二遍,我读出了“左右逢源”。报告里,既要发展现代农业,又要壮大传统工业;既要扶持旅游康养,又要布局数字经济;既要保住青山绿水,又要实现GDP高速增长。它试图讨好每一个人,照顾到每一个部门的利益,像一个巨大的“拼盘”,什么菜都有,但没有一道是“主菜”。
第三遍,我读出了“死气沉沉”。当我把那些华丽的辞藻和宏大的目标剥离之后,我看到的,是一个毫无灵魂、毫无个性的临川。它在模仿,在追随,在亦步亦趋地走别人走过的路。这份规划,即使拿到全省任何一个同等体量的县,把地名换一下,也同样适用。它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问题。
我终于明白,张青峰书记为什么会说,这份规划“格局不够大,思路不够新”。
他要的,根本不是一份小修小补的“修改意见”。
他要的,是一份能够刺破苍穹、为临川指出一条全新道路的“破天”之作!
他是在逼我,也是在给我机会。他想看看,我江远,到底只是一个善于揣摩上意的“能臣”,还是一个真正具备战略眼光、能够开疆拓土的“帅才”。
想通了这一点,我将那份草案,推到了桌角。我决定,彻底抛开它。
不破,不立!
第二天,我没有急于落笔,而是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巨大的临川地图。
我这半年多来的经历,像电影一样,在脑中飞速回放。
在督查室,我跑遍了全县的每一个乡镇,每一个重点项目。我知道哪里是真正的热土,哪里只是虚假的繁荣。我知道那些躺在文件上的数据背后,是机器的轰鸣,还是蛛网的沉寂。
在处理红星镇烂尾项目时,我看到了临川在招商引资上的短视和盲目。
在县委办,我参与了对临川干部作风的整顿。我深知这支队伍的优势和弊病,知道他们的执行力边界在哪里。
甚至,我的女朋友,林雪宁,也给了我一个重要的启示。
她是一名医生。医生的工作流程是什么?望、闻、问、切,做出“诊断”,然后才能对症下药,开出“处方”。
那么,临川县的“病”,到底是什么?
我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三个字——“万金油”。
没错,这就是临川的病根!我们什么都有一点,农业不弱,工业尚可,旅游也有资源,但恰恰因为什么都有一点,导致我们什么都不突出。我们的资源,像撒胡椒面一样,分散在各个领域,导致每一个领域,都无法形成真正的核心竞争力。我们就像一个门门功课都考七十分的学生,看起来不错,但永远考不上一流的大学。
诊断出来了,处方是什么?
我眼前一亮,在“万金油”三个字后面,重重地写下了八个字:
“单点破局,链式发展!”
与其十个指头都平平无奇地伸出去,不如攥紧拳头,用一根最硬的指头,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这个“点”,必须是唯一的,是临川有而别人没有的,是能够以最小的投入,撬动最大能量的那个战略支点!
这个“点”,在哪里?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的那幅地图,开始变得立体而清晰。山川、河流、道路、厂房……无数的信息碎片,在我的脑中碰撞、重组。
忽然,一个被我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细节,闪现了出来。
那是我在督查“僵尸企业”清退工作时,去过的一个地方。城北,一个叫“七号信箱”的地方。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国家“大三线”建设时期,留下来的一个老军工厂,代号“晨光仪器厂”。
当年,那里汇聚了全国顶尖的技术人才,专门生产高精度的光学仪器和军用瞄准镜。后来,随着时代变迁,军转民不成功,工厂效益一落千丈,慢慢地,就被人遗忘了。
但是,我清晰地记得,当时陪同的老厂长,曾骄傲地对我说:“小江主任,别看我们厂子破,但我们这些老师傅的手艺,还在!我们当年磨出来的镜片,精度拿到现在,也是国内顶尖水平!我们的人才,技术,和那些近乎苛刻的‘军工标准’,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人才!技术!标准!
我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那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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