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靴底碾过灰烬坊青石板上的血渍时,喉头又泛起甜腥。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指腹上的暗红在灰雾里格外刺眼——方才与青冥一战,九狱塔虽反弹了法则压制,却也抽走了他三成精元。
此刻每走一步,肋骨处的灼痛都顺着脊椎往上窜,像有团火在经脉里乱撞。
他拐进第三条逼仄小巷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熟悉的焦糊气。
那是炼器坊特有的玄铁灼烧味,混着点硫黄,和他在下界帮宗门打造外门弟子佩剑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林渊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巷尾那面爬满青苔的断墙——墙根处半块残缺的玄铁阁木牌下,三道极浅的刻痕正泛着幽蓝。
是九霄盟的暗桩标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自灵界飞升以来,他刻意收敛了所有与下界相关的气息,连归墟剑都用普通剑鞘裹了七层。
能在这灵界边陲留下九霄盟暗号的,要么是当年随他飞升的旧部,要么......
林渊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九狱塔在识海轻轻震颤,第七层的纹路泛起微光,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背贴着墙,指节抵在刻痕上轻轻一按——墙内传来轻响,半块青石板陷了下去,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
地下迷宫的霉味比想象中更重。
林渊摸出火折子,幽蓝火焰映出两侧岩壁上斑驳的血渍,有些是新的,还带着湿意;有些已经发黑,凝结成暗褐色的痂。
他沿着石壁摸索着前行,耳尖忽然捕捉到极轻的脚步声——三长两短,是灵界执法队特有的巡弋节奏。
果然。林渊低笑一声,指尖掐了个诀。
识海中的九狱塔分出一缕微光,在他身侧凝出个半透明的影子——与他一般无二的面容,连唇角的血渍都分毫不差。
影子冲着脚步声来处挥了挥手,转身往迷宫深处跑去。
在那边!
喝声响起的瞬间,林渊已贴着岩壁滑进左侧岔道。
他能听见身后铠甲摩擦的声响越来越近,能听见巡弋队长压低的咒骂:那小子受了伤,跑不快!
给我追!脚步声与灵压波动渐渐远去,他这才松了松紧绷的肩背——灵魂投影最多维持半柱香,得赶在那之前找到目标。
迷宫的核心区域比外围干燥许多。
林渊推开最后一道石门时,霉味突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沉水香混着松烟墨的气味。
石室内点着八盏青铜灯,暖黄光晕里,一个裹着黑纱的身影正背对他而立。
她的发尾垂着串血玉念珠,每一颗都泛着幽红,像凝固的血滴。
林盟主。女子没有回头,声音却像浸过寒潭的玉,让你绕了半座迷宫,对不住了。
林渊的手掌按上剑柄。
归墟剑在鞘中微微嗡鸣,他能感觉到九狱塔的纹路在识海发烫——这女子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像极了百年前矿洞塌方时,他在碎石堆里摸到的那截冰凉塔尖。
你是谁?他的声音比剑刃更冷。
女子终于转身。
黑纱下的双眼如两泓深潭,倒映着他的影子,破晓。她抬手掀开半幅面纱,露出左侧眉骨处一道淡白疤痕,当年在古魔渊,你救过一个被魔修抓住的小丫头。
她后来跟着商队逃到灵界,被反抗军收养了。
林渊的呼吸一滞。
古魔渊......那是他和苏清璃逃亡时路过的险地。
他记得当时确实救过个缩在石缝里的小女孩,不过那时她脸上全是血污,根本看不清模样。
你怎么确定是我?他退后半步,后背贴上石门。
破晓笑了,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心口,九狱塔的气息。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像怕被谁听见,在灵界,这东西早被列为禁忌。
三百年前,有位大乘期前辈试图研究它,结果被天罚劈成了灰。
林渊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能感觉到九狱塔在识海翻涌,像头被惊醒的凶兽。
那些关于至高天道囚笼的猜测在脑海里炸开,他盯着破晓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你知道它什么?
破晓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走向石桌,素白指尖拂过案上那堆泛黄的古籍,最后停在一枚青玉简前。
玉简表面流转着细碎金纹,像星空落了片在上面。
要听故事的话......她握住玉简的手微微用力,金纹突然亮得刺眼,得先做好掀翻整座天的准备。
林渊的瞳孔在画卷浮现的瞬间剧烈收缩。
那抹金纹炸裂的强光刺得他视网膜发疼,待视线重新清晰时,石室内的青铜灯盏已全部熄灭,唯有那枚青玉简悬在半空,投下的光晕里,一座暗金色的塔影正缓缓旋转。
塔顶的铭文像活过来的金蛇,在他识海中游走。九狱塔·第一纪元中枢——这八个字撞碎了他二十年的认知。
他想起矿洞塌方时,指尖触到的塔尖传来的心悸;想起结丹时九狱塔吸收天地灵气的贪婪;想起化神劫中,塔影遮天蔽日时,劫云里那道若有若无的恐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斩劫者:九狱斩神录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斩劫者:九狱斩神录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