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靴底碾过积雪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怀里的苏清璃像块冰,透过两层棉衣仍冻得他胸口发疼。
灵力枯竭的反噬从四肢往骨髓里钻,每走三步,膝盖就不受控地打颤,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脉里乱扎——这是强行调用九狱塔第二层力量的代价。
林兄弟,歇会儿?
铁衣的锈剑在前方挑起块半人高的冰棱,转头时呼出的白雾里带着血星子。
他左肩那三根玄铁针还插着,粗布短打被血浸透后结了层薄冰,可他偏生笑得豪迈,
老子扛过更狠的伤,你这小身板可别撑不住。
林渊摇头,目光落在苏清璃眉心那点暖金印记上。
印记比昨夜亮了些,像颗浸在雪水里的金箔。
他伸手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指腹触到的皮肤带着病态的滑腻,
再走十里,前面有个废弃的石屋。
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石片,
清璃撑不住寒毒,得找地方生火。
白露的短刃在后方划出最后一道冰障,转身时发梢沾着碎雪。
她盯着林渊左臂焦黑的伤口,那里金纹仍在皮肤下游走,像活物般蜷曲蠕动,
那剑招......
她欲言又止,短刃在掌心转了半圈,
九狱塔的力量不是洪水,你硬要凿开堤坝,早晚要反噬。
林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金纹每动一下,识海就跟着抽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戳他的脑仁。
可当他想起赤焰尊者挥剑劈向苏清璃时的狠戾,想起那柄裹着火焰的飞剑擦过苏清璃脖颈时冒起的青烟,那些痛就都成了钝钝的背景音。
能救她,
他扯动嘴角,血珠顺着下巴滴在苏清璃衣襟上,
痛死都值得。
夜色渐褪时,石屋的轮廓终于在晨雾里显了形。
铁衣踹开半扇朽木门,霉味混着松脂味扑出来——有人曾在这里留过干柴。
林渊把苏清璃轻轻放在草堆上,手指刚要缩回,却被她无意识的手攥住。
她的手指细得像枯枝,力气却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他手背。
醒了?
白露蹲下来,指尖按在苏清璃腕间。
林渊盯着她皱成一团的眉头,
寒毒在翻涌。
他解下外袍裹住她,转身去捡干柴。
火折子擦了三次才窜起火星,跳动的火光里,他看见铁衣正用锈剑挑出左肩的玄铁针。
针尖带着黑血,扎进雪堆时发出滋啦一声。
瞧这玩意儿。
铁衣把三根针抛在林渊脚边,
赤焰那老东西的毒针,老子当年在南疆见过类似的——见血封喉,不过老子命硬。
他扯下块破布缠住伤口,突然咧嘴笑,
倒是你小子,昨夜那剑......
他用剑尖戳了戳林渊的剑鞘,
筑基斩金丹,老子在江湖混了二十年,头回见!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鹰鸣。
林渊的后颈瞬间绷紧。
九狱塔在识海深处震颤,像敲了面破锣。
他抓起剑冲出石屋,正看见三枚血色传讯符在晨雾里炸开。
铁衣跟着窜出来,锈剑指向雾中:
有尾巴!
七道身影从雾里踏雪而来,为首的是个青袍老者,腰间挂着七枚青铜铃铛。
他扫了眼林渊,又扫了眼石屋方向,抚须笑道:
林小友,我等是万兽宗外门执法队。
赤焰道兄传讯说你杀了他亲传弟子,还伤了他?
他身后的六个修士同时掣出兵器,其中两个持着带倒刺的链锤,
不如跟我们回宗,把事情说清楚......
说清楚?
林渊摸向剑柄的手在抖。
他能感觉到九狱塔第二层的力量在翻涌,像被捅了窝的马蜂。
昨夜那剑的余韵还卡在经脉里,每动一下都扯得伤口生疼。
可当他瞥见石屋门缝里苏清璃苍白的脸,所有疼痛都化作了灼人的热。
时间迟缓。
世界突然慢了半拍。
青袍老者的胡须还悬在半空,链锤带起的风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渊的剑出鞘时,金纹顺着剑身爬满整柄剑,像活过来的龙。
九狱封神斩——这是九狱塔第二层解锁的杀招,他只在记忆碎片里见过一次。
剑风掠过的瞬间,青袍老者的铃铛刚响了半声。
等时间恢复流动时,三具尸体已经倒在雪地里。
另外四个修士瞪大眼睛,看着同伴脖颈处细如发丝的血线——那是被剑气削断的。
林渊的剑垂在身侧,虎口裂开的血滴在雪地上,晕开红梅般的痕迹。
他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像破风箱在拉气。
他扯过铁衣的胳膊,
他们还有后援。
白露从石屋里冲出来,怀里抱着昏迷的苏清璃:
刚才传讯符的方向,至少还有两队人。
她的短刃上凝着霜,
往西南走,那边有片黑松林,能掩行踪。
铁衣扛起行李,突然拍了拍林渊后背:
你他娘的脸色比雪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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